傍晚云菅才回了自己小院。
周婆子听到动静探头,见云菅一脸杀气,忙吓得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冬儿在她身后被撞得趔趄几步,没好气道:“妈妈,小姐回来了,得为她备水备菜。”
周婆子跑去床边坐下,捂着胸口说:“你去你去,赶紧去。”
那煞星明显在谢指挥使那里碰了壁,这会儿谁去谁倒霉。冬儿爱去就去,反正她不去。
冬儿暗暗翻个白眼,出门提水去了。
云菅刚在屋内坐下,外面就响起敲门声。她身子忽然紧绷,听见冬儿声音响起时,才渐渐放松下来。
“进来吧。”
冬儿把热水提进去,一边觑云菅神色一边问:“小姐,您先沐浴还是先吃饭?”
云菅这会儿没什么心思吃饭:“不吃了,拿换洗衣服来。我洗洗身子,其他就不必伺候了。”
“是。”
冬儿送来衣服就离开,云菅躺进浴桶中,看着眼前氤氲热气,发胀的脑袋逐渐冷静下来。
皇城司是直达天子的权力机构,可督察百官也可领兵作战。
但最重要的职责,却是情报暗杀。
谢绥作为皇城司指挥使,坐在权力之巅,自是握着全天下的情报消息。
夸张点说,只要生活在雍朝境内的人,在他面前或许都无处遁形。
所以他能查出真正的甄兰若已不在人世,确实也不难。
只是云菅没想到,他会发现的这么快!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他明知自己冒名顶替,却不拆穿?
……
傍晚的风穿庭而过,带来几分凉意。
谢绥起身,宽大的天青长袖似流云般跟着舒展。他负手绕过书案,行至门前远眺。
黄昏色淡,鸟雀惊飞,这小院子总要比别处热闹些。
突来的闲适让谢绥有些不惯,他默了许久才缓缓出声:“柳承。”
同样金冠束发、腰佩弯刀的男人突然出现:“卑职在。”
谢绥迟疑了片刻,问:“你入皇城司几年了?”
柳承不知谢绥是何意,认真回答:“二十年。”
“二十年……”谢绥薄唇微动,“那时的皇城司,应不似如今这般周全?”
“是。”柳承回忆道,“那时皇城司初初创立,听命于皇后……赵庶人,只负责护佑天子安危。直到赵庶人冷宫自缢,陛下将其收回,才扩充成如今六司。”
六司于朝堂外独立运转,权力极大,内部关系也错综复杂。
大多数司主并不愿意听指挥使安排,前两任指挥使都是死于权力倾轧中,直到五年前谢绥上位,才逐渐被笼于一体。
想到这里,柳承看向谢绥的神色满是倾佩。
要知道,谢绥升任指挥使时还不及弱冠,六司中不服气他的人很多,可最后却死的死残的残,健全活下来的,都成了他的忠属。
柳承就是其中一位。
本来按年纪和资历,他即便夺不来指挥使和副使的身份,六司的司主也总能够到一个。
但最后,他却鬼使神差的跟到了谢绥身边,做了谢绥亲卫。
这把年纪却做了亲卫,柳承私下被人嘲笑过不少次。
事到如今,柳承仍旧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想的,但他知道,自己从来没后悔过。
“去和庄一趟。”谢绥突然开口,见柳承诧异抬头,他轻声道:“将那把刀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