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眸子瞪得浑圆,她却给老家连递三封家书,生怕遭人泄露而后拆了一支商队悄悄寻了过去。
难道这些耳目也被一一剪除?
安阳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她眸中发狠,咬牙切齿道:“若我娘有事,咱们都别好过,我便死也要拉你们做垫背。”
谢洺德一怔,旋即大笑出声,背手而立好整以暇地盯着安阳。
心中情绪莫名复杂些,他竟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若她的第一夜是自己,她在床笫之事时可会如此泼辣?
待回院中后,衙役守在门口。
安阳特意引衙役入侯府,即为自证清白,又为保障她们的安全。
老侯爷这等言而无信的人,保不齐会做出些极端之行。
院中凌霄玉竹亦听闻此消息。
看着小姐回来满目担忧。
“夫人,若有冤屈不便自证,奴婢有路子不如求求面涅将军他是顶公允的人物。”贾嬷嬷如此说道。
秦嬷嬷略不赞同,低声:“还需自身人证物证俱在,方可翻身彻底。”
玉竹坐在门口,生闷气半晌她道:“小姐,不如您偷偷溜了,奴婢换上您的衣裳万一有点事,奴婢替你去死。”
凌霄亦红了眼,她声音弱弱的:“侯府如此行径。皆因咱们不认兼祧两房悖了他们的心,小姐,不如先服个软以退为进。”
安阳静静听着,她这四个贴心伺候的人儿尚且不能一条心,怎能把院子管理好。
“容我静静想想,你们先退下吧。”安阳不由叹了口气,她还在家中当姑娘时,院中也只有母亲一人打理,没有旁的妾室子女,她虽了懂管家门道,但手腕尚且浅薄。
待墙外一阵鸟叫声传过,安阳心神这才稳了下来。
临安府大堂之上,知州脸色已蜡黄。
这些搅人的烂账倒将他裹进去了。
“有冤屈都好生陈辞,莫要伤了和气。”知州语气软了软,原因无他,便是在门外看热闹的人群中一眼便瞧见了监察御史。
“大人,大人我是从犯啊,请您明察啊。”刀疤脸话未说完,语气一梗。
他在人群之中亦瞧见自己半年未见的妻儿,两个黑衣人紧紧拽着他们的衣袖。
安阳招招手,他的证人亦从人群之中挤出。
谢洺德蹙眉,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那日打棺材的老师傅。彼时他已是断了一个胳膊,眼睛也瞎了一只。
看来府中有人办事不力了!
“大人,我乃城西王家棺材铺,前阵子领了命给侯府量身制棺。”老者说着,离谢洺德走得更远。
似是骨子里的畏惧。
“然后呢?”知州皱眉,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侯府给的银钱丰厚,原本令我打造一口空棺,奈何下葬之前突变了口风,让我寻具尸体塞入其中做个样子。”老者说着空洞的眼中布满泪痕:“我等良善人家哪里寻得来尸体,遂让我儿子扮演一番,棺材之中塞上腐烂鱼虾,想借此蒙混过关。”
谢洺德脸黑如炭,眉头紧蹙,紧握双拳。
“原本是打算趁着黑夜将我儿子救出,再将土囫囵个填上,这事情就过去了。”老者说着瘫软在地:“那晚雨夜本是最好的时机,可不知怎的我儿被挖出来时便疯魔了,现下生死未卜。”
见时机到了,安阳猝然发问:“你虽面目布满刀疤,但从腕间刺青可见是我夫君的死士,对我如此攀蔑可见有人指使,你若道出定可免除死罪。”
刀疤脸一怔,继而死死捂着手腕。
只见人群之中又生动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