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锦禾躺在软椅上有些怔怔的出神,旁边的芸香则是以为她还在担心前院的事情,忍不住也跟着焦急出声。
“姨娘,你也不用太担心,毕竟世子宽厚肯定会为您求情的,侯爷跟老夫人素来疼爱世子,有世子为您说话,就算最后会处罚您也不会太重的。”
“只是您今天那么说,必然是被老夫人记恨上了。”
听到这话徐锦禾从出神的怔愣中回过神来。
她刚刚是在想晏从善。
不知道那个医管东家说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若果是的话这辈子他为什么没有学医,如果不是的话,她认识的晏从善去哪里了。
她也没有解释,闻言只是笑了笑。
这辈子她可再也不会怕顺昌侯府这些人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都有办法一一应对。
到了晚上的时候方鹤霁居然再一次来了她的房里,看到她的第一眼居然是道歉。
他抿了抿唇:“徐姨娘,今日的事情你受委屈了,我已经与母亲说明了,到时候会派人多给你一些赏赐补偿。”
“哦,这么说来事情可是查明了,夫人小产是被我那一杯茶给吓的吗。”
徐锦禾轻笑一声,她的问话顿时让男子那双本就有些苍白的唇瓣抿得更紧了。
屋内伺候的丫鬟都低下了头。
方鹤霁果断摇头:“这件事情与你无关,是兮月身体本就不太好,太医说这孩子坐的不太稳。”
这是委婉的说法,实际上请了太医过后,那太医也很委婉的暗示了他们。
不是无缘无故小产的,而是提前服用了催子药。
想到这些他下颚线绷得很紧,却还要顾及着给自己的妻子表妹留脸面,这些自然不能说。
他心绪一起伏激动,突然捂住唇剧烈的咳嗽起来,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态。
“咳咳……”
他看向少女有些愧疚:“总之今日的事情让你平白受了委屈,我代兮月向你说声抱歉。”
“世子不必这么说,事情弄清楚了就好。”徐锦禾见好就收,一脸的善解人意,还装作无辜的关切。
“我也能理解夫人突然小产肯定难过,她也不是故意陷害我的,我能理解。”
方鹤霁闻言心中越发的愧疚了,他身子弱但是却极其聪慧,虽然的太医说话时,母亲让人把他支开了,但他还是猜到了大概事情。
他的妻子居然会拿这个孩子来耍手段,陷害一个刚刚入门的姨娘,在那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表妹温柔贤淑。
却没想到她居然也会像其他后宅女子一样,用这些腌臜手段陷害妾室。
想到这些,他今后怕是再也无法用以前的态度对待魏兮月这个妻子了。
压下这些思绪,他抬头看着面前的女子,她身上只穿了一件浅绿色的束腰长裙,可更衬的肌肤莹白如瓷,完全看不出是农家女出身。
心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怪异之感越来越强烈了。
想到今日她说过的话,他问:“你可是自愿入侯府的?还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若不是不情不愿对侯府带了敌意,又怎么会事先和家里人留下那一番话。
徐锦禾也丝毫不意外他会这么问,她抬头目光第一次跟他对视,眼神格外的平静无波。
“嗯,我不是自愿入侯府的,是你母亲和父亲派人找了一群乞丐,故意毁我清誉,以此要挟让我入府给你做妾。”
“不可能!”
几乎她的话音刚刚落下,方鹤霁就脱口否认,他这下再好的脾气也些恼怒了,他深吸一口看向她。
“我不许你污蔑母亲和父亲,你若是有什么怨气大可以说出来,但也请不要在我面前诋毁我的亲人,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更何况他们并没有理由大费周折的算计你,就为了让你给我做妾。”
徐锦禾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果然与上辈子毫无差别,这个男人啊总是善良的有些迂腐,更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在意的亲人妻子有一点不好。
而这份善良是顺昌侯夫妻精心培养的结果,可她却是被换了的那个孩子,对方这份善意,只让他她觉得有些讽刺和刺眼。
她放下了手中的茶,声音淡了下来:“这就是真相,世子信不信也与我无关。”
“世子既然知道我并非自愿入侯府,便知道我不可能与你圆房,也希望你替我瞒下此事,就当做是你对我的补偿吧。”
方鹤霁张了张口还想要反驳什么,却见女子已经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明显不愿意再与他交谈。
他抿了抿唇:“我会查清楚的,我爹娘绝不是这样的人,他们也不可能对你一个普通农女用这种手段。”
他说完以后,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他刚刚出了院子,正好碰到了刚刚回府的顺昌侯。
顺昌侯回来就已经听人禀报过世子夫人小产的消息了,此时心情也不太好。
看到了自己的儿子,他沉着脸:“听说世子夫人因为那个徐氏小产了,你要好好管教一下这个没规矩的妾室,给她立立侯府规矩,居然还敢威胁你母亲。”
“若是不听话,该打就得打,不过一个卑贱的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听了徐锦禾的那番话,此时再听这话他总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但他性子温和,素来不会顶撞长辈,只辩驳一句:“父亲,已经请太医来看过了,兮月小产与徐氏并无关系。”
“哼,怎么没有关系,如果不是她入府不安分,你表妹又如何会小产。”
顺昌侯冷哼一声,心中已经认定了都是那个孽女惹的麻烦,更是厌恶不已
更是从未打算要去看看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总归只是个耻辱,等生了孩子,去母留子将人处死就是。
他抬手打断了面前男子还要说的话,只叮嘱一句。
“既然世子夫人小产了,你要抓紧时间,赶紧让徐氏怀上孩子,为侯府开枝散叶。”
“父亲,兮月如今才小产,我想这几天陪着她养好身体。”
哪怕心中有了芥蒂,但是毕竟是打小看着长大的表妹又是正妻,方鹤霁并不想在她此时最需要自己这个夫君时,去旁的女子屋里。
更何况徐锦禾说的很清楚了,他并不想要和自己圆房,他绝不会做强迫女子的事情。
顺昌侯直接打断,他罕见的声音严厉,带了一丝命令:“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正常,世子夫人小产了自然有你母亲派人照顾,鹤霁你是侯府唯一的男丁,肩负着传宗接代的责任,这点你妻子想来也很清楚。”
“何况等徐氏生了孩子以后,大可以抱到世子夫人的膝下,由她抚养。”
他已经发了话,方鹤霁并没有反驳的余地,更是被那一句责任压到后面的话都咽了下去。
是啊。
他打小就知道自己是侯府这一代唯一的男丁肩负着传宗接代的重任,打小就被族人们寄予厚望。
顺昌侯说了这些话后,呼吸就有些微微粗重急促,旁边的老仆连忙上前扶着他。
他摆了摆手,长长叹息一声抬手拍了拍方鹤霁的肩膀语重心长:“唉,父亲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去了,到时候整个侯府还要交到你的手中。”
“只有看到你的长子出生了,父亲就算死了也才能明悟了,那徐氏被批过命了与你八字最为合适,你一定要抓紧时间与她生出长子来。”
方鹤霁一听顿时急了,连忙伸手搀扶住他:“父亲别说这样的话,您跟母亲都会长命百岁的。”
望着父亲半边已经发白的头发,他原本所有的不满和反抗全都烟消云散了,心中更加愧疚。
顺昌侯17年前受的伤没有养好留下了暗疾,如今年纪大了,居然隐隐严重起来。
如今上朝都有些力不从心了,请来的几个太医也是毫无办法,只能先用各种补药补着,但是亏空的身子年纪大了,根本补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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