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秦氏猛然惊醒,被药枕呛的直咳嗽。
瞪眼便瞧见了乌以灵那张脸,肤白赛雪,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若染砂不点而朱,眸光烛映潋滟,当真是好颜色!妖女祸国自古有之,怪不得害死了他家满门!多留一日就多一分风险!绝不可容她!
她越看越气,岂有此理!
秦氏一把把她推开,张嘴就骂:“哼!这就坐不住了?急吼吼的上来想报复我这新寡?!”
“滚!老娘能如了你这小贱蹄子的意?我夫毅勇,战敌万千!你个狐媚子托身,还不快快现出原形讨饶一条苟命!”
“我夫乃毅勇将军!”
“杀敌万千,敌营来去自如、自如,怎得这回……”
接着又是一阵嚎啕大哭。
乌以灵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这里早已忙作一团,也无人能顾及的上。待她堪堪站定,撇了角落一眼,任平江不知何时守在了那儿。
她心中反复计较:秦夫人从前从未刁难过她,连大声说话都是未曾有过的。怎得今朝如此?八成是因这位小叔父扶棺回京的变故……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前世。
她不曾见过这位小叔父。
正想着,柳氏推门唤她。
“乌氏,杵在那儿作甚,赶紧的,去给你小叔父那屋送罐定神汤。自己夫君也不知上上心。”
乌以灵茫然,忘了自己刚成婚了,可这时候,伤者都照看不过来,谁顾得上活人?
转念一想,也可能是替她解围呢吧,随即应答,快步过去,躲了秦氏的谩骂。
“母亲,我这就去。”
乌以灵把手里的小药枕给到柳氏身后的丫头手里,接过汤药罐,仔细道:“徐医师交代了,要是有人再厥过去,给口鼻处敷上药枕,几息内若是没好要立马叫他过去施针。”交代完这些便直接出去了。
直到朝着一个方向走了数十步才想起来,她其实并不认识去小叔父院子的路……
不由的放缓脚步,四下寻摸,得问问人。
可走了半天一个人都没瞧见,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忽的,有一人声在耳畔响起。
“嫂嫂,是否在找六郎?”
任平江不知从哪儿闪身到了她跟前,乌以灵下意识的往后撤了半步。
天黑路滑,不知踩了什么,身子竟歪了出去。
“嫂嫂!”
任平江惊呼,眼疾手快的一手抢过汤药罐子,一手拉住乌以灵往怀中顺势一带,浅浅环抱着转身才稳住他二人。
“你!”
乌以灵被他抱着原地转了半圈,站稳后随即一把将他推开,嘴里警告。
“小叔请自重!”
“哎、是我的不是,是我不该心疼嫂嫂,怕嫂嫂在这冰天雪地里摔倒,碎了药罐子还要挨骂……”
听他絮絮叨叨,跟个自怨自艾的妇人似的,乌以灵很是无语,一把夺走他手里的药罐,头也不回的走掉。
“三、”
“二、”
“一。”
任平江站在原地没动,嘴里数着数,他就是料定了她会回来找他。
乌以灵在他数完后确也转身回问道:“喂,你知道小叔父现下住在何处吗?”她当真不想跟这个无赖搭话。
反观任平江却笑的一脸明媚,跟任府处处孝哀格格不入。
“啊?”他痴痴回问。
“装聋作哑?”乌以灵没好气道。
任平江接着歪头,“?”
乌以灵泛着白眼,嘴里假客气道,“请问任六郎是否知道小叔父的住处?”
“嗷,原来嫂嫂是在同六郎说话呀。”任平江脸上瞬间嬉笑,贴着上了前头,“知道的,知道的。我与嫂嫂同去看望小叔叔。母亲也真是,那么多下人使唤不过来,还非要差嫂嫂去这么一趟……”
乌以灵甩手跟在他身后,眉宇间有些僵硬,只见越走越深,是她从未踏足的地界,可身边人还在一直叨叨……好似要将一份无关紧要的家私说到天荒地老,她实在是忍不了了。
“任小狗闭嘴!”
任平江闻言顿足,直愣愣的停了。
乌以灵没设防竟也就直挺挺的撞了上去,脑袋磕在他背上,兜帽都撞落了。
只见他迟迟转过身,犹豫不决的问道:“嫂、嫂?”
乌以灵心中大吓!
完蛋!说顺嘴了……
“呃?”
她心道:圆不回来了,装傻吧。
“怎么了?”
乌以灵学着他歪头探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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