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姥姥养我的那段时间,我才又有家人的感觉。
可惜这样的好日子,也不过只过了一年。
姥姥家在一个村里,偶有邻里走动,她死的时候刚好是我三岁的生日。
因着前一日才和邻居说起过这事儿,所以这一次看到我异样的并不是我爸妈,而是隔壁的婶子。
婶子吓了一大跳,随即给我的父母打了电话让她们赶紧过来。
这一次,我爸妈来的很快,对我也更忌讳了。
我早早地被父母厌恶,在姥姥去世之后,更是无家可归。
姥姥年纪比爷爷奶奶还要大一些,自己的身体情况也清楚,所以早早地留了一封遗书。
遗书上让我爸妈把我送到村里不远的道观里去。
那道观里常年就一个道士,平日里也没什么香火。
我的父母巴不得早点把我这个灾星丢掉,又怎么会管他以后对我好不好呢?
从我三岁被送到了观里,至此就再也没见过我的爸妈。
要不是这一次为了能够上大学,顺带把我的户口从家里迁出来,我是不愿意回来的。
景奇路32号6栋4-4,是我亲生父母的地址。
我看了看对应的门牌号,抬手敲门。
“哪个?”
门开了,里面的女人打扮时髦,完全看不出来有四十岁的样子,几乎和我记忆中的妈妈差别无二。
她上下看了看我,眼睛里有警惕和好奇。
“你是?”
“沈祭月。”
我虽然不喜欢和人讲话,但并不是一个哑巴。
“沈...祭月?”
那女人听到我自报名字之后,好奇里带了些思索。
是了,十五年没见,她恐怕早就忘了我这个女儿。
“忘了说了,在被你们送走之前,我叫沈月。”
听到沈月两个字,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你!你还回来做啥子!滚!赶紧滚!”
话音刚落,门在我面前眼看着就要关上,我抬起手撑住。
“我要上大学了,户口还在你们这边。”
我很理解她现在这么生气。
从小到大的事情,我都记得,小的时候,她还是爱我的。
我的印象当中,有她抱我的时候香香的洗发水的味道,还有她对我温柔的笑,叫我宝贝。
后来,在我爷爷死后,查出我有病,就开始厌恶我,和爸爸吵架,甚至动手。
我也被爸爸指着鼻子骂过野种。
我是他们之间的污点。
我这个污点消失了十五年,可能他们怎么都想不到,我会再次找上门来。
“户口?你等着。”她冷着脸,手上的力气也松了些,但还是没有让我进门的意思,转身回去在房间里面开始翻箱倒柜。
就算是站在门口,也能看清楚房间的布局和全貌。
很温馨。
特别是进门处旁边的鞋柜上摆着的一家三口全家福。
夫妻二人之间站着的一个长得与我有些相似的小女孩。
女人再走过来的时候,也许是看到了我的目光,赶紧把鞋柜上的照片扣下,脸上戴上了一个口罩,暗红色的户口本用透明口袋包着递了过来。
“三天,迁户口要不到好多时候,三天之后还回来,不,寄回来,以后不要再过来找我们!”
刚接过户口本,门就在我面前重重地关上。
手上的透明袋子散发着一股酒精的味道。
我在他们的眼中,浑身都带着病毒。
冷笑一声往下走,刚走到电梯口,就碰到从里面走出来的少女。
我的妹妹,沈新月。
我是沈月,一个爸妈唾弃,避之不及的不祥之人。
而沈新月,却是他们捧在手心,宠爱有加的宝贝女儿。
电梯门缓缓关上,我按了按白色帆布挂袋里面硬硬的户口本,怎么不会嫉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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