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得脸发烫,又无可奈何。
顾沉也懒得跟他逞口舌之快,转头跟我说:“你去收拾东西吧,我在这等你。”
我愣了愣,心里满是迷茫,还有一种不真切的恍惚。
真的……可以离开这个囚禁我、折磨我的鬼地方了吗?
“去吧。”他语气依然温和。
我猛地惊醒,低低地应了声:“好。”
我的东西少得可怜,翻来翻去,也只收拾出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还有一摞平时舍不得扔的课本——那是我唯一的念想,是我想走出大山的希望。
他扫了一眼我怀里抱的东西,没说话,只是自然地伸手接了过去,动作很轻。
“上车吧。”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语气依旧平淡。
我抿了抿干裂的嘴嘴,转过头看了眼我爸。
我爸一脸笑意地看着我们,一副看财神的样子。
我可能真的不是他亲生的。
我在门口脚用力地搓了搓地面,企图将鞋底的泥搓掉,他将东西放进后备箱,一脸无奈地看着我:“没事,会洗车的。”
我无声地点头,弯腰上了车,安安静静地坐着。
手指头搭在膝盖上,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车子缓缓驶离,越走越远,终于驶出了连绵的山区。
就在我以为会一直往前开的时候,车子在一家社区医院门口停了下来。
我看着他,有些茫然,他指了指我手腕上和脸上的伤,“你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
我低头瞥了眼被铁链磨得发红破皮的手腕,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事,很快就好了。”
他没再多说,直接推门下了车,绕到我这边拉开门:“下车。”
我乖乖下去,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进去。
医生扫了眼我满身的伤,又抬眼看向一旁的顾沉。
“怎么搞的这么严重?”
我没说话,低着头,伤口被药水冲洗的时候真的很疼,但是我硬生生地扛住了,因为我知道,太娇气了会惹人恼。
“姜莱。”
顾沉叫了我一声。
我抬起头看他,他眼里沉沉的,没什么多余表情。
“实在是疼的话,不用硬撑。”
我别过头,小声道:“不疼。”
见我这么能忍,他也不再说什么。
“这几天注意不要碰水,好好地养养,按时换药。”
我连连点头,“谢谢医生。”
处理完伤口,我们出了医院,已经差不多中午。
坐在车上,我低头看着被包得严实的手腕,鼓鼓囊囊,像粽子一样。
“听音乐么?”
“可以。”
“等会去吃饭?”
“也行。”
他问一句,我答一句。
他愿意把我带出那座大山,我已经感激不尽,别的什么都不敢奢求。
“姜莱,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这里没有你爸爸。”
“我……谢谢你。”
他大概是对我有些无语了,也不再跟我沟通。
到了吃饭的地方,已经是下午一点。
大城市和山里完全是两个世界,到处亮堂堂的,干净又气派。
我四处打量着,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他推开车门下去,我连忙收回目光,笨手笨脚解开安全带,紧紧跟在他身后。
进门时,我还是习惯性地在门口蹭了蹭鞋底。
他耐心地站在门口等我,我赶紧跟上去。
“随便点吧。”
我点点头,接过菜单一看,一个简单的炒青菜居然要三十块。
我抿了抿唇,手指头不安地抠着菜单,将菜单递给他,小声道:“你来点吧,我都可以。”
他看出了我的顾虑,接过菜单点起菜来。
“吃辣么?”
“吃。”
“吃香菜么?”
“吃。”
“吃葱么?”
“吃。”
无论他说什么,我都说吃,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挑食,难带。
他皱着眉看我,语气沉了几分,“姜莱,你不用这么紧张,这里没有人会为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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