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言心转身。
苏泽时靠在洗手间的墙壁上,手里夹了根烟,吊儿郎当的看着她,那双眼睛写满了对猎物的兴趣。
“苏总,喝多了自己找地方吐去,别挡别人的路。”
听到这话,苏泽时不怒反笑。
他缓步靠近乔言心。
“你这次回来做什么?贺南川的钱你也敢骗?你就不怕他恢复记忆把你弄死?”
乔言心抿唇。
“与你无关。”
“无关?你当年做的那些事情我可是一清二楚,你手里的那些证据,有一半都是我手里拿的,不然光凭贺南川那个恋爱脑,能给你提供多少?”
他刻意压低声音,明显是想拿当年的事情旧事重提。
乔言心就知道,当初没有扫完的尾巴,到后面还是会纠缠下来。
只可惜她现在没有力气和苏泽时纠缠了。
“你在威胁我?”乔言心冷下脸:“苏泽时,你没有证据的。”
她就不信这个蠢货能翻滚出什么浪花来。
然而苏泽时却满脸淡然。
“我可不是在威胁你,在某种层面上,我们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是彼此应该信任的同伙才对。”
“作为同班,我提醒你,贺南川已经不是当年的傻小子了,他杀了你,都有可能”
乔言心一愣。
她并不清楚他有多恨自己,但杀她,这怎么可能?
贺南川怎样,都是有底线的。
“你是不是还在想贺南川失去记忆会顾念旧情?拜托,你可是逼的他妈跳楼的元凶啊,换做是我,一定会想尽办法送你下地狱的!”
乔言心瞳孔微缩。
“你给我闭嘴!”她吼道:“他妈的事情我不知情,或许他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包庇……”
说到一半,乔言心顿住,只因她在不远处,对上了那双冷沉如冰的眸子。
她呼吸都跟着一窒。
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怎么去了这么久?”
男人声音依旧清润,可明显能嗅出一丝不悦。
乔言心强装镇定,满身虚汗的走了过去。
“贺总,只是和苏总寒暄了两句。”
苏泽时也应说:“看乔小姐面生,忍不住多说了两句,乔小姐这样的大美人,不如留个联系方式吧?
乔言心犹豫了一下,将名片给他。
能感觉到身后的低气压有点重,她跟在贺南川身后,直到男人沉声:“和他很熟?”
“不熟。”她下意识应说,然后试探道:“贺总什么时候来的?”
“你们刚说完就来了。”贺南川说。
乔言心这才松了口气。
只要贺南川不清楚就好。
可下一秒,她却整个紧张起来。
“明天我母亲的忌日,你要来拜拜吗?”
乔言心脸色一僵,“这,不太合适吧?”
“你在心虚什么?”男人缓步靠近,然后抬手挑起她的下巴,“你知道我身边的人都说你什么吗?”
乔言心咽了咽口水:“什么?”
“他们说你蛇蝎心肠,说你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你害死了我的父母,摧毁了我的一切,那你告诉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明明是这样痛苦的话,他却说的面无表情,仿佛这件事,只是生活中的一点小事而已。
乔言心呼吸骤减。
她知道,这样的话,她无论如何都回答不了。
贺南川的手还停留在她脸上。
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冷酷的风灌进来,吹的乔言心一个激灵。
但她还是低低的笑了。
“贺总,这个问题问的真没意思。”
“我跟贺总从未见过,到现在也不过是萍水相逢,你说的仇恨太深了,我不能理解,但你别说,贺总,还真挺可怜的。”
“这些年,一定很不好受吧?”
“可怜?”贺南川迟疑了一瞬。
“对啊。”乔言心歪了歪脑袋:“失去父母,失去财富和地位,失去一切,到后面连记忆都失去了,连自己仇人都忘记了是谁,可不就是可怜吗?”
明明长着那么漂亮的脸,说出的话却恶毒无比,如同坠着鲜血的红玫瑰一样,贺南川恨不得将她掐死。
可他做不到。
他好几次量过乔言心脖颈的尺寸,只要轻轻捏下去,那脆弱的脖颈就能立马捏碎。
现实和想法是有出入的,就比如现在,乔言心越有恃无恐,他就越恨之入骨。
“那你告诉我,我应该恨谁?”
他低哑着声看她。
“恨一个我本就已经忘掉的人吗?”
乔言心被他掐着下巴,声音都带着几分含糊。
“恨你自己啊,贺总,你不能总是把问题归咎在别人身上,万一你放过她,就是放过你自己了呢?”
下一秒,唇突然被用力贴住。
贺南川身影覆盖而下,那牙齿用力咬着嘴唇上的小肉,一点点加重,到后面直接咬破,溢出了血珠。
这种野兽一般的做法,让乔言心都有些措手不及。
“你……”
“你太像她了,乔言心。”他说:“你说话的语气,所有的动作,包括这张脸,和记忆里的她都很像,所以我放肆一点。不算过分,对吗?”
神t么的不算过分!
乔言心满脸嗔怒的看着他:“贺总,我没兴趣和你玩这种替身文学,你也没必要在我身上撒火!”
“你恨的那个人说不定都开始新生活了,万一人家娃都生一窝接着一窝了,难不成你还要报复她全家吗?”
带着几分嘲弄的男声响起。
“让他们一起下地狱不是更好吗?稚子从不无辜,斩草除根的道理,你应该清楚才是。”
乔言心脸色僵住。
斩草除根?
他要除掉的人是谁,她的月芽儿?
“你又在颤抖了,乔言心,你是她,对吗?”
贺南川反反复复质问,他眼神已经锁定了猎物,乔言心却毫不畏惧。
“这不是被贺总的狂妄给吓到了吗?贺总说的是杀人的话,换成任何一个娇滴滴的女人都会害怕吧。”
“只不过,你确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要把我钉死吗?万一我实在无辜呢。”
贺南川珉起薄唇,她的眼神实在太过真诚。
记忆里确实有一道模糊的身影,直到现在贺南川都无法判定这个人到底是谁。
是不是乔言心,他都一无所知,但身边都说,是她,绝对是她。
熟悉的和不熟悉的。
他开始怀疑了。
一通电话打到林恒手机里,对方明显愣了一下。
“林恒,和我说实话。”
林恒开始沉默。
他从刚才起左眼皮就一直在跳,明显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什么实话?南川,你是不是被人挑拨了?”
贺南川沉声:“乔言心,是不是当年那个女人?”
林恒呼吸骤停,却强装镇定说:“怎么不是?调查报告不是写的很清楚吗?她就是始作俑者。”
“她接近你就是有目的的,难不成现在的乔言心还是冒牌货吗?”
贺南川挂断电话。
找林恒肯定问不出什么来了。
他明显在紧张,故意在想,怎么应对他撒谎吧。
墓园的风泛着几分冰冷,贺南川看向照片上笑靥如花的妇人。
“你解脱了,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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