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如烟脸色铁青,她在这个家里这么多年,没哪个晚辈敢当着她的面摔东西。
“江南,你放肆!”纪如烟不悦。
贺芊芊捂着嘴笑了一声,声音娇滴滴的:“哎呀,嫂子,大家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急眼了,这么容易破防啊。”
她转头,小姐妹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旁边一个穿粉色亮片裙的女孩阴阳怪气的搭腔:“芊芊,你可别怪江小姐。人家从海城那种乡下地方来的,没见识过燕京豪门的规矩,心底发虚也正常。没见过世面的人,自然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是啊,谁不知道江家现在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北方圈子。签个协议算什么?”另一个名媛附和。
她们一口一个乡下来的,一口一个没见过世面。
在她们眼里,江家哪怕带着巨额现金流来联姻,也就是个充满铜臭味的暴发户。
江南突然就笑了。
贺芊芊心里发毛,强撑着问:“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蠢。”
“江南!注意你的教养!”纪如烟怒喝。
江南侧过身,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觉得我家是土地主,哪来的教养?而且你们口中的玩笑,不叫幽默,叫下作。”
贺芊芊脸色瞬间涨红,站直身体指着江南:“你敢骂我?你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我堂哥大发慈悲,你以为你能站在这?你就是个想吸我们贺家血的水蛭!”
“谁是水蛭?”
贺晏舟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迈着长腿走进来。
他穿了一身高定的暗夜蓝西装,领带扯得松垮,露出锁骨。那张脸生得优越,唇角挂着笑。
贺芊芊一看到贺晏舟,换了副面孔,委屈巴巴迎上去。
“哥,你可算来了!看看你这位好未婚妻,大伯母好心教她规矩,她不但不领情,还把订婚戒指摔了,说这婚她不订了!她还骂我!”
贺芊芊告状毫无顾忌,在她的认知里,贺晏舟这种花花公子,对家族安排的联姻对象肯定厌恶至极。
何况江南刚才那么嚣张,贺晏舟绝对会站她这个亲堂妹这边,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贺晏舟没让贺芊芊碰到自己,他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躲开了她的手。
他看到桌上的戒指,看向江南。
江南也在看他。
贺晏舟眸色渐深,没说什么,而是转过头看贺芊芊:“她骂你什么?”
贺芊芊以为贺晏舟要为她撑腰,瞬间支棱起来:“她骂我蠢,还说我下作!哥,你听听,这是一个名门闺秀该说的话吗?她根本就是惦记着我们贺家的资源,她就是个吸血鬼!”
她的小姐妹们也都点头。
纪如烟坐在沙发上,等着自己儿子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一个下马威。
“吸血鬼啊。”贺晏舟拖长了尾音,嘴角笑意消失了。
“贺芊芊,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贺芊芊愣住:“哥,你……”
贺晏舟上下打量贺芊芊。
“你们三房一家子,成天不务正业。现在你站在这,指着一个要给贺氏注五十亿现金流的女人,骂她是吸血鬼?”
贺晏舟笑的很冷“谁才是贺家真正的蛀虫,你心里没数?”
一时间,没人敢说话。
纪如烟脸色更难看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向不学无术的儿子,竟然对三房底细查得这么清楚,还当着外人面,毫不留情的说了出来。
贺芊芊被怼的说不出话,眼泪全是泪水。
贺晏舟没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到江南面前。
“婚不订了?”他凑近江南,“江小姐,气性挺大啊。”
江南迎上他的目光。
贺晏舟挑了挑眉,直起身子,语气变得无所谓。
“行啊。”他看向门外,“既然江小姐不想嫁了,强扭的瓜也不甜,我贺晏舟从来不勉强女人。江氏的合作我们也不是非要不可。”
他顿了顿,“梁助理,通知楼下宴会厅所有宾客,顺便给各大媒体发通稿。就说,江家大小姐看不上我们贺家,今天的订婚宴不作数。”
外面梁助理应了一声:“好的,贺总。”
江南愣住。
莫名有点慌了。
她看贺晏舟的脸,这男人疯了吗!
订婚宴真取消,他贺晏舟不光要面临董事会弹劾,整个贺家甚至有破产风险!
他拿这种事赌气?
不,不是赌气。
江南瞬间明白。
他是故意的。
她进贺家另有目的,现在退婚,这三年来做的一切,全毁了。
贺晏舟不需要江家,但他知道江家,或者说,他知道江南,非常需要这场联姻。
他把主动权完全捏在了自己手里。
昨天她在贺家新房见贺晏舟的时候,男人就说了,“你嫁来我家可要对付很多人。”
贺家的资料她查过,老爷子退位后,贺晏舟的爸爸是目前集团掌权人,妈妈是当家主母。
外界传闻贺家长孙贺晏舟是花花公子,对继承集团没心思,去公司纯属是为了好玩。
如果不是贺晏舟之前找她谈过那些事……她可能真的信了。
现在看来,贺晏舟远远比她想的要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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