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雪白袍服的挺拔身影挡在我面前,手中握着三枚明亮得晃眼的银针,指骨修长匀称,白皙洁净。
他的背脊挺直,好像在这白杨树一样挺秀的身材中,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
“郡主少不更事,公主见谅。”
如同草堂之内初见时轻描淡写的一句:“抱歉,一时认错。”还是看不出半分抱歉的意味。
“无妨。”
我宽袖一挥转身入座,亦双心有不甘,但碍着他皇兄在此也不好发作,只得强忍怨气回位。
方才一番打斗飞沙走砺着实将众位大臣看得心惊胆战,君臣都是久居庙堂之上的矜贵人家,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陛下,比武的确有伤大雅,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何不来一场流觞曲水?”
坐下以文官居多,一听此言皆拍手称妙。
《兰亭集序》有言:“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其中的流觞曲水即于弯曲的水渠旁集会,在上游放置酒杯,杯随水流,流到谁面前,谁就取杯把酒喝下,并即兴作诗一首。
文人雅士喜袭古风之尚,传承至今已有“击鼓传花”等无需移步清流旁也可尽兴的方式。
一朵盛放的雪白牡丹被请到皇帝手中,由寿星先经手,再传到其下众人手中。
击鼓的鼓娘从踏进殿门便对着立尘君将满眼秋波望成了柔情似水,背对着众人亦面若桃花羞赧不已。算好了皇帝的步数,牡丹盛放在立尘君手中还未待上一个眨眼的瞬间鼓声便戛然而止。
题目自然要由寿星来出。
“如此,你用八个字来形容朕的十七公主。”
他闻言望我一眼,神色无悲无喜波澜不惊。
“不亢不卑,霁月光风。”
“早年听闻世子文质两全,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短短八字,道尽公主气节为人。”
寥寥八字并不能看出一个人的文才如何眼花缭乱,但从他在神界如是孜孜不倦便能知晓在凡尘立尘君自然不会是绣花枕头一文盲。
牡丹花继续在众人手掌间游走,这一趟鼓娘十分不依不饶地就是不停下鼓声,待到花传到我手上之时正欲唤乔安拿去给立尘君,鼓声骤停。
座上皇帝十分玩味地看我一眼。
“既然方才是世子形容公主,这便轮到公主形容世子罢。”
对面的立尘君面色沉静,全无半分涟漪,我忽然记起轮回道上他似乎对我说了什么话,被本君用十分摧枯拉朽的推理能力理解成了“滚”。如今想来他似乎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况且他也没有理由骂我,待回神界定要记得盘问清楚。
“未浼风华,浅深莫际。”
突如其来的记忆不由自主便脱口而出。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我瞧到自从进门便是一副同样表情的立尘君终于有些动容,看我的眼神仿佛浩瀚夜空中流淌的星河,令人琢磨不透。
我心想这下坏了,倘若皇帝要我解释一二怎么办?我同他在别人看来可是初见,未浼风华还好说,但如何看得出来浅深莫际?
“皇上!宸妃娘娘跌落莲池,性命堪忧!”
一时宴席之上炸开了锅,宸妃上个月才被诊出喜脉,后宫之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她,果不其然这便出事了。
“散席,近日皇宫多事,世子便先……暂住在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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