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桐公主的阳寿命格未尽,饶是您一心急着到我幽冥司来做客,小仙却担不起这罪责。”
话罢身后猝不及防跳出黑白两位无常,电光火石间一人一直手臂将我往身前的轮回道狠狠丢出,我一边骂娘一边伸手拽住幽冥司司主一浅老儿的一片衣角。
毫不留情的清脆裂帛声在耳畔响起,继而便是猎猎作响的风声,我终于又无可奈何地重重跌回人界。
……
四下静默无声,我十分懊恼地睁开双眼,只见置身之地颇为整洁雅致,一张四角木桌,几幅普通字画,一盏褐色香炉逸出淡淡的兰香,幽蓝色的珠帘后是一架女子用的琵琶。
不知战场上究竟被捅了几个窟窿,此时全身尽是纱布堆积,伤成这样的境况还能将本君的魂魄送回来,也亏得幽冥司司主一浅这老家伙能干的出来这种事。等正式归位不拿他幽冥司好好开刀偌大个神界还真以为本君是吃素的。
“这位姑娘已经没了气息,世子还是早日将她送走的好,多留无益……”
勉强侧过身子瞥见屋外同大夫讲话的麒痕,长身玉立,姿态闲雅。
我晓得他推门进来,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便只得闭上眼睛继续装死。
他靠坐在我的床沿,伸手将我不知何时飘浮到额前的几根发丝撩到耳后,动作轻柔,恍若在触碰一件世间珍贵的罕见宝物。
“他们都说要送走你……”
“你说你不会痛,亦不怕死。秋已深,不知你一个人在那里,是否会害怕落寞寂寥?”
“清桐,早知今日,当初我应该带你走的……”
我应该带你走的。
莫名其妙地就有些难过,鼻子发酸,嘴巴一扁几颗眼泪就那么不争气地溢出眼眶顺势从眼角滑落。
后来细数,这大约是几千年来我唯一哭过的一次,而且居然是为了一个男人的几句话,想想并不是多么光彩的事情。
我睁开双眼,麒痕一头乌黑的墨发梳着一丝不苟的整齐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冠之中,他的眸中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如同璀璨星辰的熠熠光芒。
见惯了立尘君永远清冷严谨的模样,今日这一二分失态若不是叫我亲眼瞧了去只怕谁都不会信。
见我一个已死之人突然睁开双眼,常人看去都会一边叫嚣着见鬼一边连滚带爬离开我的房间。
麒痕却只是神色淡淡地执起我的手,连一二分惊讶也无。
“梦魇也罢,再让我多瞧一会。”
“你不是做梦呢,我没死。”
话罢我伸手狠狠地拧了他的脸,顿时白皙如冠玉的面庞上浮起一道淡淡的红痕。
此时屋外一席青衫的大夫推门进来,一见方才他口口声声要快点送走的死人此刻诈了尸并伸手愈对眼前的世子不轨,一个猛子扎过来,对着我就是一记重拳。
我现今全身上下尽是纱布,那么重的一个拳头估计扛不住,难道一浅老儿的说的阳寿未尽指的就是这个意思,让我回来挨一记重拳再屁颠屁颠地爬回去?
若真是如此,本君今日纵是拆了他的幽冥司今日也毫不为过。
麒痕纵身挡在我面前,拳头砸到他身上顿时一声闷响,我看着都疼得不得了,他却只微微皱了皱眉头,似泰山崩于前仍没有丝毫动摇。
我看着眼前一身碧色罗衣的大夫,头发以竹簪束起,长眉若柳,身如玉树。斜飞入鬓的眉,水墨画一般风流的眼,定睛一看,那双异于常人的茶色眼眸澄澈如水。
我白眼一翻,不由得叹了口气。心道这一趟下来简直是风云际会热闹非凡,连蓬莱岛主钰岚都到了,父神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可是上下仔**量几番,这位大夫除却一双常人鲜有的茶色眼眸,其余的长相实在同钰岚上君没有别的相似之处。我同立尘君都是携着本来面貌轮回转世,怎么他却是不同。
但此刻浑身上下那股闲闲散散的风姿以及眉目间顾盼生辉的旖旎风流,除却那日听风院内惊鸿一瞥的蓬莱岛主,九州八荒内着实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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