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大约三个眨眼。
“这是做什么?”
“轿子是请不来的,凑合着点罢。”
……
最终我十分厚脸皮地被麒痕一路背上三苏祠,他走得很慢,大约是因为我最近无忧无虑心情大好所以吃得多,这一段磕磕碰碰的山路饶是一个人走都要了命,别说是背着个人。
“你背过其他女孩子吗?”
背对着他,我看不到彼时麒痕脸上的表情,他的背很宽很暖,我将头轻轻靠上,聆听仿佛来自遥远天边的咫尺心跳。
“有,亦双小时候崴了脚,是我背她去的太医院。”
“哦。”
他全然听不出我话语中的不悦,更别说开口哄一哄我。虽与亦双郡主仅仅打过一回交道,到从她望麒痕时的眼光热烈得快要燃烧起来便能看出不简单。
“你对她是什么感觉?”
“无波无澜。”
“那对我呢?”
他顿了顿,仿佛正细细思索答案。
“诚欲与汝旦夕相守。”
我心中欢喜得快要开出花来,立尘君并非那种胡里花俏会变着法儿一嘴甜言蜜语哄人的人,但句句发自肺腑的话却令人没来由感到心里踏实。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
只见山路尽头的幽静肃穆中,一座掩映在森森松柏中的寺庙拔地而起,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雕刻精细的檐角。放眼望去只见古木参天,秀竹郁郁,芳草青青。
麒痕执起我的手,缓缓走入寺庙。
今日不是什么节气,但还是有不少虔诚祈祷的善男信女。可以看出寺庙的香火十分旺盛,外观内里也修缮得颇为大气恢宏。
麒痕的父皇信佛,常常同他母后一起到这里上香祭拜,过世后并未葬入皇陵,而是选了这处清静远离朝堂纷扰之地。
麒痕引我到偏房去祭拜他父皇,一路许多小和尚见了我都投来有些诧异的神色,弄得本君有些不知所云。麒痕眉头轻皱,只道他也并不晓得。
直到一位十三岁左右的小和尚见到我,许是新来的道行与修行不够,惊得合不拢嘴,竟生生将手中的茶盏摔翻在地。
我哭笑不得地望向麒痕,看来这皇后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小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实在是太像了,世间竟真有如此好看之人……”
他魔怔了一般,喃喃自语道。
此时一位身披袈裟垂垂老矣的和尚走进来,他眼睑下垂,似乎已经苍老得抬不起眼皮。从进门到现在,大约也只有他如此处变不惊了,当然我十分怀疑他是不是因为眼神不好看不清楚才会如此。
“住持。”
小和尚一见老和尚忙双手合十,一副做错了事情的委屈样子。
“出家之人理应宠辱不惊心如止水,你还需历练,下去吧。”
“是。”
我同麒痕朝住持微笑点头算是见礼,虽然明面他是大我们好几轮的长辈,但较起真来什么样子也不用我说,并非怕行大礼有伤本君英武一世的面子,而是怕他老人家折寿。
“小童唐突,二位且莫介意。”
“好说。”
我不太会讲体面的话,便由麒痕代劳寒暄。
“方才一众师父见到我家娘子均神色有异,但不知是何原因?”
这一声“我家娘子”十分受用,唤得我心中蜜糖一样甜,不由向他投去一个暧昧的目光。
住持轻叹一声道。
“二位施主请随我来。”
穿过一阵阵香火缭绕的正殿,七拐八弯来到后院,方才被前头的庙宇挡着阻隔视线,不晓得后院中竟然别有洞天,一座低矮些的庙宇拔地而起,气势同样不容小觑,只是古朴沉重的庙门紧闭着,看不到内里的乾坤。
住持上前推开门,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顿时一阵熟悉感扑面而来席卷全身每一处神经。
其上佛祖拈花微笑,低眉慈祥。内里陈设一应完好,分明是梦中两位女子带着沉甸甸心事交谈时的所在之处。
不同的是,墙壁显眼的地方,挂着一幅画。
画上女子一席素白的长锦衣纤尘不染,披散着一头乌黑清丽的墨发,不施粉黛的白净素脸有些苍白,簇黑的柳眉下一双澄澈美目透出些许疲惫。浑身笼罩在一股巨大无法驱散的悲戚之下,见者莫不动容。
麒痕眉头轻皱,拉着我的手明显收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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