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律的话久久停留在程拾耳边无法消散,她单手攥紧了毯子,是那么想笑,可真正笑出声的时候,心尖犹如被剜了一刀般疼痛。
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后,她才回别墅。
刚进门,便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悠哉地喝着茶的余璐。听到门声,她眼皮都没抬,轻声邀请道。
“我泡了花茶,来喝一杯吧。”
程拾缓步靠近,并没有坐下,也没接茶杯,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问。
“满意了?连一个孩子你都利用?”
余璐顿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放下,神色竟是那样坦荡,微笑着回。
“小拾,我想你大概是误会了什么。你刚才不是原谅阿耀了吗?时律一走,你就后悔了?演戏可不是你这样演的。”
“事实是什么样,你心知肚明,怎么?就因为他夸过我的长发好看,所以碍你的眼了是吗?”
不给余璐接话的机会,程拾讥讽道。
“你以为顾时律那么好骗?被当面揭穿感觉如何?”
她稍稍俯下身,盯着余璐的双眼,“把自己吐出来的脏东西再吞回去的感觉爽吗?”
“你究竟在害怕什么?我已经嫁人了!”
余璐眸光一厉,随即挑眉说。
“小拾,你觉得我怕什么,即使阿耀是因为我伤害了你,你看见时律说我半句了吗?”
她站起身,似故意般动作缓慢地将长发挽到背后,食指轻点了一下程拾的肩头。
“是你,一直把我当成假想敌,而我,从来没把你当过威胁。”
说得轻巧洒脱,可惜程拾并不会信。
她还想嘲讽几句,下一秒,余璐目光一滞,毫无征兆地就开始啜泣,单手抱着肩头,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说。
“小拾,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你怪我,我不生气,只是我都说过,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满足你,你为什么还要一直逼我?”
程拾怔了怔,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数秒后,顾时律就出现在了她们身边,他侧目望着她,眸中满是失望,好似她做了什么深恶痛疾罪大恶极的事儿一般。
程拾无力争辩,一瞬间,心里连难过的感觉都没有了,她打心底佩服余璐变脸比翻书快,她哼笑了一声,索性接过余璐上一句话。
“好啊,你给我补偿。”
顿了顿,她转过身正对着顾时律,说。
“我要他,你给吗?”
话落是一片死寂,余璐不可置疑地望着程拾,仿佛不敢相信她会那么直白。
沉默过后,程拾扯下了毯子随手丢在地上,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碎发错开他们,说。
“既然做不到,就别轻易承诺,我这人向来贪心,你们都清楚。”
程拾走后,余璐仍在哭,还真就挤出了几滴豆大的眼泪。
顾时律抿着唇,直到程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他才转过目光。
他轻拍了一下余璐的背,余璐没等到安慰,他的手机十分不适时地响了。顾时律走到露台才把电话接起来,余璐咬了咬牙,坐回了沙发上,抽了几张餐巾纸,擦了擦泪迹,可这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地往下流。
片刻有人忽地夺走了她手中的纸巾,调侃道。
“姐,别哭了,顾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你先歇歇,不然等他回来,你哭不出来了怎么办?”
余璐猛然抬起头,略微恼怒地质问。
“你也觉得我是故意的?”
裴宁知但笑不语,耸了耸肩。
“不然你继续,实在哭不出来,烤鱼还剩了点辣椒粉,要不要抹点?”
余璐脸色铁青,半眯着眸,转而唇角一勾。
“这才几天,你爱上程拾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满满的鄙夷。
“当然不是。”裴宁知快速否认,将纸巾揉成团掷进了垃圾桶,颇为无奈地解释,“我是为你好,帮你想办法。”
他走前,特意强调。
“和那个说谎精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