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太省心了,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印象里,这是程拾第一次主动推开他的手,只是手还扬在半空中,很快又覆了上来,他用手捏住了程拾的脸,左右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大约是嫌她乱动,空出的手牢牢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你又怎么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不耐烦。
程拾愤愤地看着他,没作声,双手眼看着就要抓上耳后的那片红,顾时律眼疾手快地将她的双手一扣,压了下去。
僵持了片刻,顾时律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一言不发像拎小鸡似得把她拽出了别墅,男女力气悬殊,程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塞进车中。
“我带你去医院,裴宁知应该还没醒,之后你自己联系他。”
程拾怔了数秒,对着后视镜伸长了脖子,随即倒抽了一口凉气。
发红的位置,均是昨晚暴露出的肌肤,脸颊与额头处也有,其余地方没有一点问题。她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心微微一沉,转头问顾时律。
“昨晚,你们烤鱼的时候,是谁给我盖的毯子?”
那条毯子有问题!
她摊开攥过毯子的手心,亦是如此。
顾时律抿紧了薄唇,好半天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音节,命令道。
“系好安全带。”
这句敷衍至极的话,更让她确定了心中所想,她哼哼地笑了几声,拉开了车门,脚还没落地,又被顾时律扯了回来。
“你去哪?”
“我当然要找那条毯子!”
算她失误,不该被余璐刺激,更不该随手甩掉毯子。只是现在去找,怕是早就不见了吧?
顾时律无视了她的反抗,俯过身,伸手便狠狠地甩上了车门,并锁上了中控。
“包庇她是吗?”程拾咬了咬牙,说,“那行,你让我下去,我不找毯子。我答应裴宁知给他煮粥喝,我去煮粥,总可以……”
话还没说完整,顾时律猛地就抬手捂了一下她的嘴,冷睨着她,语气不善地回。
“不、可、以。”
收回手的一瞬,程拾还没坐稳,他就踩紧油门驶上了小道。惯性所致,她身子往前一倾,险些撞成智障,好在双手抵在了车前。
“顾时律!”
“闭嘴——”
顾时律横了她一眼,眼底满是警告。
“程拾,你是不是以为我很闲,陪你去医院,还要陪你闹?”
他的车速很快,程拾下意识地系上了安全带,别开脑袋,她笑得薄凉。
“哈,我就说顾先生哪会那么好心。如果有机会,能不能请您帮我问问余姐姐,毁了我这副皮相,她能得到什么好处?”
顾时律冷哼了一声,不予回答。
一路上,车内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车子泊在医院前,程拾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眸光微微一闪,摸了摸头发,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双眼一阵酸涩,始终没有下车。
顾时律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下车后关紧车门,摸出了手机。
他背对着她斜靠在车门上,也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过了十分钟左右,程拾看见了匆匆赶来的肖骏。
隔着墨色的车窗,她见肖骏递了个纸袋给顾时律,随即,顾时律绕至她这边,拉开车门,扣了顶鸭舌帽在她头上,脱下外套披在了她的肩头,淡淡地问。
“可以下来了吗?”
程拾抬眸,望着逆光而立的顾时律,身上蹿上了一股凉意,从头冷到脚趾。
“不然你就对我再狠一点,这样我才不至于对你死缠烂打。”
他总是这样,狠狠地打她一巴掌,再塞一颗糖给她,从不问她乐不乐意,就这么逼迫着她吞下去。
他也许不知道,这颗糖并不会甜,反而让口腔内一片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