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程拾在病房的洗手间冲了个冷水澡,出来再穿上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上有一大块淤青,像是用手掐出来的,可她却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弄到的。
紧紧地握着手机,程拾以为自己会失眠,但这晚她睡得却格外沉,一整夜,连一个梦都没做。
第二天,她是被推门声吵醒的。刚睁眼,就见余璐气势汹汹地冲向了自己,她还没缓过神,一张报纸就甩在了她脸上,紧接着,便是一记尖锐的女声。
“小拾,我把你当家人,你怎么能这么做?”
余璐又跨前了一步,双眼冒着怒火,手臂扬得很高,眼看着就要落下,被裴宁知压了回去。
“姐,注意一下形象。”
程拾任着余璐趾高气昂,不发一言,这演技,不去做演员可惜了。再望向裴宁知,他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缓缓摊开报纸,看着上面的内容,程拾此刻心底竟是一片平静。
标题刺眼:裴家大少新妻疑私生活混乱。
报道几乎占满了整页纸,虽然她和余明义姿势亲密的‘艳照’刻意做过处理,但新闻里指名带姓,直指她和余明义存在不论关系,写得绘声绘色,如不是当事人,她大约都信了。
程拾强忍着不适感,一字不落地看完了这篇荒谬的报道,刚滚了滚喉咙,裴宁知就伸过了脑袋,挨得她极近,象征性地也扫了一遍内容,旋即捏了捏她冰凉的脸颊,“程拾,挺能耐,一个月连着上两次头条。”
他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余璐眯着眸,咬牙切齿地说。
“宁知,这关系到两家的名誉!今天你必须让她给我个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余姐姐,昨天邀请我去吃饭的是你们,期间发生过什么事儿,你心里不够清楚?”
程拾毫不畏惧地看向余璐,眼底清清冷冷一片。
余璐眸光微微一闪,而后哼笑出声。
“怎么,你现在是想反咬一口是不是?我先送阿耀去上课了,若是知道你敢做出这般荒唐的事情,我真该亲自看着你回医院!”
“你也知道我在住院?我还以为你忘了!昨晚咖啡里到底掺了什么,检查一遍就一目了然,至于那些玩意儿,我恐怕没时间准备,你敢说昨晚的咖啡不是你亲手倒的?”
“所以呢?你喝了吗?你喝的是自己倒的水!还有,你应该记得,我最开始给你的咖啡,我可是喝过!怎么我一点事都没有,嗯?谁又知道你嘴里说的,具体是什么时候掺进去的?”
余璐一把扯开了裴宁知,或是觉得他碍事。缓缓贴近程拾耳边,她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能听到的音量说。
“他是我父亲,你想把脏水泼我身上,谁会信?你呢,还是不够聪明。”
说罢,她又挺直背,双手环胸,问。
“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余璐的阴谋计划得缜密,程拾竟找不到一丝有利于自己的,就连可以当做证人的店员,也被余璐事先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支开了。
可让余璐诧异的是,程拾竟没有自己想象中慌乱。
程拾收起报纸,揉成团丢在了一旁,扬了扬唇角,只问。
“理由呢?我何必这样做,对我半点好处都没有。”
话音落下,余璐抿住了唇。下一秒,她吸了吸鼻子,眼眶中滚出了几滴泪,她一脸痛心疾首地往后退了几步,侧过身,完全没了方才的气焰,语气软了不止一个度,对裴宁知说。
“对不起,宁知,都是我不好,小拾这样做,一定是因为我太多嘴的关系。昨天,我无意告诉了小拾,你一直想要我爸手里的一个项目……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会铤而走险,用这种方式帮你……”
由着裴宁知背对着程拾,程拾也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只知道他肩头稍稍一僵。
“你别怪她,这事……大概都是我的错……她会这样,也是因为太爱你了吧……”
余璐的声音里,的确带着浓浓的愧疚,哽咽声也不像装的。
这人,戏还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