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安宜被带进了花楼里,她倒是没有半分不适,反而还饶有兴趣的打量这上京最挥金如土的花楼。
话本里可不少风流公子在这里一掷千金,她倒是也想看看花楼里的花魁,与平常女子有几分不同。
被带上二楼隔间时,雕花屏风后便是一朱漆楼宇,一个香肩半露的美人正慵懒的趴在栏上看不远处的河州夜色。
闻声,美人渐渐转过身来,嗓音娇柔,“听说今日的魁首是位小姐,不知小姐夺得头魁欲想见我,意欲为何呀?”
她穿着清凉,披着轻纱,轻声笑语,只令人觉得春风拂面。
佟安宜眨着眼看她,只觉得对面慵懒坐着的美人儿当真是风情万种,若她是男子定会看得惊住片刻才能回神。
这样的女子不同寻常闺阁女子,明显大胆肆意的多,佟安宜回之一笑,把自己剩余的小银袋放在了桌面上。
花魁看着她的动作,不解。
佟安宜道:“我只用这些银两,换花楼一盘精致糕点即可。”
精致糕点?花魁连同身侧的人都是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对面看起来稚嫩的小姑娘。
从未见过有如此好吃之人。
许是她们神色太过明显,佟安宜不觉得丢人,反倒坦诚告知:“我并非上京人士,平生最爱喜食糕点,又听闻花楼点心一绝,平日自是没机会尝到的,这袋银钱又是我意外所得,快些花掉才是最好!”
花魁一愣又是一愣,她觉得匪夷所思,可见小姑娘实在真诚,却是没有其他目的所图的样子,她只得吩咐丫鬟:“还不快些去为姑娘准备一盒糕点来。”
“是。”
佟安宜朝她点头微微一笑,表示感谢。
“当真就这么简单?”薛凌臣在隔壁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裴衡却扫了一眼站在身前男人的背影,低声解释:“表妹初入上京,不懂规矩和世故,因嘴馋误入此地,请您勿怪。”
今晚花楼前后都埋伏了不少人,就为了钓鱼,结果大鱼没钓上来,却因为这条主动送上来的小鱼惹了不少眼光。
裴衡怕佟安宜误打误撞耽误了他们的筹谋心血,又因佟安宜借住裴家,只得赶紧快些解释一二,生怕引得身前之人的不喜。
薛凌臣却笑:“裴大人不必如此谨小慎微,若你家表妹当真如此单纯,陛……自不会降罪于一个小女子。”总之也是为佟安宜说了句好话,但若佟安宜不是那么单纯呢?她此行来花楼真就只为一份糕点?
如此可笑的名头,万一她就是齐国探子收买的人呢?总之,所有人的目光,皆盯在她一人身上。
佟安宜自是不知自己引起了多方关注,但她也不傻,花楼的气氛委实不对,天子脚下,随便砸下一个人来都有可能穿着官袍,是她得罪不起的人。
她四顾浅浅看了眼,心中也升出几分怀疑,难不成自己……误入什么不该来的地方了?
那还是拿着糕点速速离开,她也并非为了口腹之欲不要命呀!
等接过糕点,佟安宜转身就走,毫不迟疑。
花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看向暗影处的人。
“看来真是贪吃。”薛凌臣感慨,裴衡皱眉,其实他心中觉得未必,总觉得从佟安宜脚步上看出几分匆忙。
回府之中,他需得好好查一下佟家人底细了。
“你们继续盯着。”
裴衡和薛凌臣皆是一愣,看着陛下离开。
佟安宜原想顺着原路返回,赶回裴家,却不料刚离开花楼,走进一条巷子不久,连人带糕点就被人险些撞到了。
她哎呀一声,看着地上摔碎的糕点,旋即气愤抬眸,却顺着一身玄衣,看到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正冷淡的盯着她。
而他身后跟着几个人,显然并非寻常百姓!
佟安宜手心一紧,也顾不上糕点了,悄悄后退一步,紧张的看着明显来者不善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