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天大雨下了一夜,汴京城内水已漫上膝盖。
天雾蒙蒙的,仍带着挥散不去不雾气。
谢家祖坟初,门口一阵急切呼喊,一人脖颈带血,急急忙忙往城中流窜。
“有鬼,有鬼啊……”那人口齿不清,说的含含糊糊,到了临安府之后竟是两眼一白昏了过去。
府治的文书先生看了一眼,顿时心下大惊,这不是别人正是谢府的守灵人。
顿是遣人去请老侯爷。
安阳坐在内院的门槛上,赤着脚踩在雨水水面上。
贾、秦二位嬷嬷眼神睨了一眼,陷入沉思,半晌后搀着安阳往内院走。
“夫人,现下有了身孕,需得注意,万不可碰这些阴冷之物。”贾嬷嬷更活跃些,说话也更直爽。
安阳连连点头,正欲道出自己并未有身孕之事。
心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顿时缄默不言。
“小姐,小姐,有个怪事。”玉竹手里端着熬了许久的桂粉圆子,急急忙忙闯进门。
安阳眼看着玉竹要倒,忙扶了一把,“慢些,好好说。”
玉竹猛喘了两口气,压低声音道:“阿榆说刚才特意通禀咱们临安府来找老侯爷,说,说谢家祖坟出了怪事,二爷的棺材昨日被劈开,出来个不人不鬼的怪物将守坟人给咬伤了。”
安阳坐在贵妃榻上,接过秦嬷嬷递来的茶水,撇了沫子呷了一口,神色淡淡波澜不惊。
“小姐,莫不是谢家祖坟里有鬼?”玉竹说着神色略有害怕之意。
贾、秦二位嬷嬷眉头皱的老高,从上到下这规矩礼仪当真是得从新学。大工程,妥妥的大工程。
凌霄蹙眉,撇嘴道:“快别疑神疑鬼的,仔细吓到咱们小姐。”
安阳又问:“然后呢?老侯爷如何说?”
“急急忙忙往衙门走了呗,还能说啥。”凌霄满不在乎,仍旧一副吃瓜样。
话没说几句,便见小院门急切敲响。
来人正是侯爷贴身伺候的小厮,非要拉着安阳一同去衙门。
“正好,过去看个热闹。”安阳似是早有准备,今日并未带玉竹凌霄,反倒是拉着两位嬷嬷出了门去。
临安府中,知府一看安阳到场便顿是满脸嫌弃。
与老侯爷对视一眼后,醒目一拍,顿时道:“堂下妇人。你可知罪?”
安阳似乎是早有预料,一双水汪汪的杏眸挤出几滴眼泪,声音柔弱道:“妾身身居宅内,委实不知犯了何错,还望大人示下。”
“大人,准备好了,是给这妇人用上吗。”只见一个憨憨兵卒手拿拶子急急忙忙赶来。
老嬷嬷脸上一僵,这等夹手的刑具稍不留意便能让女子成为废人,好狠的心。
话音未落,便见乌泱泱多人将临安府门口团团围住,眼巴巴的往里瞧。
临安府知州眉头微蹙,百姓多了倒不便用私刑。 猝然间,巨大的鼓声传来。
只见一个粗布麻衣,骨瘦如柴的男人颤悠悠的走进衙门。
他眼睛不动声色扫过老侯爷与安阳,旋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脑袋磕的震天响。
他声音颤抖,满是惊惧,伸手哆哆嗦嗦的指着安阳道:“昨晚有如鬼魅一样的东西在刨坟……就,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