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府知州闻此言顿心下一喜,正欲下令责审时。
便见这人顿是疯疯癫癫,手指猝然又指向老侯爷:“不对,是你是你。”
他双目充满红血丝,身子颤动又指向知州,疯了似的扑上去:“是你,一定是你。”
话音一落,两眼翻白咚的一声撅了过去。
“大人,您觉得此话能当真嘛?”安阳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门外看客听得清清楚楚。
贾嬷嬷冷嗤一声:“知州好大的面儿,堂堂诰命夫人还未曾查验便要拶刑,可是要打官家的脸?”
知州脸绿了,他若是知道面前这人是诰命夫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如此行事。
“误会。”知州白了老侯爷一样,左右两边都是无法得罪的人物,便拿出惯用手段和稀泥道:“此事本府一定查清。”
“既然大伙儿都在,安阳斗胆请求乡亲们帮侯府探查我亡夫尸身下落,若有帮助安阳一定重金筹谢。”安阳说罢抹了抹泪,一副心念夫君的可怜样儿。
“我,我知道……”人群之中走出一个精壮汉子,他拜过堂上三位道:“我是周遭樵夫,清晨之事远远瞧见了,棺材之中爬出来的,似乎不是人,像是个怪物。”
“不对不对,那定然是个人,我瞧见那人眼神通透,如何看也是个人啊,莫不是谢家二郎没有死?”人群之中又冒出些声音,一时间府衙内乱做一团。
“肃静,肃静。”知州桌子拍的震天响。
奈何人群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渐有些压不住的势头。
“妾身跪请知州定要明查此事,我夫君可不能受此不明冤屈啊。”安阳适时添了一把火。
安阳自是全身而退,不出一个时辰,满汴京街巷之中都贴满了寻谢二郎尸骨的告示。
说书先生继安阳与谢二郎伉俪情深故事之后,又拿贵客打赏的五十两银子,喜滋滋的又开了新的话本“连续剧”。不过在他口中谢二郎似是被魔鬼附身。倒有些志怪恐怖之感。
一时间,汴京竟掀起了“快来找二郎”的新活动。
淮北侯府正堂又炒作一团。
谢侯爷急的摔了两个茶盏,谢洺德气的涨红了脸。
“贱人。当真是个小贱人。”杨氏嘴里连珠炮一样骂个不停:“原以为就是护嫁妆的守财奴,现在瞧着就是拿嫁妆蒙蔽咱们,怕是从第一日这小贱人就看出棺材的蹊跷,如今满城皆知若每个合理的由头,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贱人。”谢洺德气的踹翻了凳子,说着就拽出剑便要杀过去。
“糊涂,现下人都瞧着,宫里人在侯府,你是想要咱们侯府都给这小贱人陪葬吗?”杨氏拉住谢洺德,眼圈红红的:“你素来心思缜密,别让这小贱人扰了方寸。”
安阳在自己院中喷嚏打个不断。她不疾不徐给自己斟上一盏桃花仙,既然侯府一帮人都在装王八。
那明日她不介意再给城中议论加一把火。
夜渐深。
凌霄看着周造人都睡了过去。
便悄悄收拢了衣衫,一步步往外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