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从侯府最小的偏门溜出。
彼时一个女人带着兜帽,远远的就蹲在墙根底下。
“娘,您怎么过来了。”凌霄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过去。
兜帽下的女人的脸遍布青紫瘀痕,她忙如献宝一般从食盒之中端出几个小碟:“丫头啊,这在府伺候定然是吃不好的,娘给你做四喜蒸饺,趁着热,快吃。”
凌霄愣愣的,眼圈旋即有些红。
她抓着了蒸饺扭过身塞进嘴里,好咸。
“娘,今日的月亮真圆啊。”凌霄声音有些弱,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再尝尝这个,这是娘晨起从后山上挖的笋子,可嫩呢。”凌霄娘说着又递过去一个。
两人蹲在墙边,吃的倒也惬意。
下值的阿榆远远瞧见,也飞似的跑来,连带着一起靠在墙边。
“孩子,你也来一个。”凌霄娘说着也递过去一个。
“多谢阿嬢”阿榆猛塞了几口声音中满是疲态,闷闷道:“若有朝一日能得自由身,我定要好生看看这大好河山。”
“我若有得空的日子,便想跟我娘开个食坊,安稳便知足了。”凌霄说罢倚在她娘肩膀,呆呆的望着天。
阿榆顿时别过脸,认真端详着凌霄,半晌吐出一句:“会的。”
待凌霄折返回院时,已经一个时辰后。
安阳点烛独子坐在院中,深秋的风有些凉,更显她身子单薄。
“小姐,怎的一人吹风,仔细身子。”凌霄说着急忙从屋中取出大氅给小姐裹上。
“阿嬢近日也要养身子,以后你莫要值夜。早些回。”安阳拍了拍凌霄的手,低声说:“快些小憩片刻,离打更还有些时辰。”
天色大亮时,侯府外人影攒动,安阳听着心如擂鼓。
不多时,便见吵吵嚷嚷之声渐起。
“来,来人啊。有人晕倒在侯府了。”侯府管家喊着便招呼府兵前来。
只见那人浑身脏污,面容上满是刀疤狰狞可怖,他一步步往人群中躲:“帮我报官,侯府,侯府有杀人凶手。”
人群听闻此,不免将其与城中“快来找二郎”热潮联系起来,顿时架着这人飞奔向临安府。
这若是得了头功,别说在侯府得了面儿,只怕是安家也定能赏赐些金银。
管家转头,唇瓣勾起。
闹大些才好呢!
待到老侯爷起身时,侯府管家这才来通禀。
这是安阳第二次至临安府。这次人来的倒是齐全,便是连谢洺德都一并在此。
“青天大老爷啊,小人要报官,就,就是二夫人对侯府积怨已深,他命小人深夜前去挖了二爷的坟,若是不从便要拿小人一家人性命要挟,小人没办法这才做了那等事,现下悔恨不已啊。”男人顿时咚咚的磕头,脑门不多时便殷出血迹。
人群见此,顿时议论声不止。
安阳对视一眼,心下顿有些不妙之感。
知州此时谨慎不少,侧目看着安阳道:“夫人,可有辩驳?”
谢洺德负手而立,眼神如蛇一般阴毒:“若有认真不如早些寻来对证一番,比如保康门那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