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身靠在三楼病房半开的窗沿上,指尖夹着手机。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
“家庭关系,直系亲属,血型病历,过往交往对象,现在有没有同居的人。”对方报得清晰,每一项都带着刨根问底的恶意,“越细越好。”
纹身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知道这些有什么用。”
“有没有用,不是你该问的。”对方语气陡然尖锐,“你只需要把东西查清楚,拿到手。”
“我知道了。”纹身闭了闭眼,压下心头莫名的烦躁,“我在想办法。”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脸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看穿了他的敷衍:“陈劲生,你最近怎么这么没用?拖拖拉拉的,像什么样子。”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盯住她。”
“我知道。”陈劲生咬着牙,“可她不好对付。”
“不好对付就不做了?”对方冷笑,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的试探,“陈劲生,你该不会……是爱上她了吧?”
怎么可能。
他跟周斯越,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他是混在阴影里的人,满身戾气。
他只是奉命盯着她,查清她的底细,仅此而已。
跟情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要挂了。”陈劲生不想再听下去,语气生硬地打断。
“去找帮手?”
陈劲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戾气的自嘲:“我混这么久了,什么时候需要找帮手?”
纹身上去找周斯越。
发现她没穿病号服,套了件深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明显是想偷偷溜出医院。
想跑?
没那么容易。
他立刻跟着。等他绕到后院围墙边时,周斯越踩着墙根的石块,利落翻身跃了出去。
陈劲生咬了咬牙,也跟着上前。
围墙不算高,可他昨天刚挨过打,身上本就带着伤,加上心里急躁,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嘶——”
膝盖和手肘同时磕在水泥地上。
他撑着地面,心里又气又闷。
奇怪。
从前他打架、翻墙、追人,什么时候这么不堪一击。
可现在,只是追一个女人,翻一堵墙,居然就摔得动弹不得,连她的背影都快跟不上了。
陈劲生撑着墙慢慢站起来,突然觉得右手掌心黏糊糊的。
他低头一看,脸色瞬间黑了——口香糖。
这东西,有多难清理,他比谁都清楚。
就像周斯越。
明明只是个需要盯住的目标,却像这粘在手上的口香糖,甩不掉,扯不开。
李瓒立在墙下,方才里面隐约传来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是陈劲生。
“陈劲生。”
男人身形一顿,转过身来。
李瓒站得笔直,眉眼清冽。而陈劲生身上多了几分桀骜。
李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不走大门,翻墙做什么?”
陈劲生抿了下唇,没立刻答。
“你家先生还好吧?”
陈劲生轻“嗯”一声。
李瓒视线下移,定格在陈劲生的额角。
他眉梢微蹙:“你怎么?脸上出血了。”
陈劲生这才像是后知后觉,抬手随意摸了摸额头:“摔跟头了。”
“小心点。”李瓒叮嘱了一句。
陈劲生点点头,没再多说。
下意识往后扫了一眼,此刻空无一人。
周斯越,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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