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靖寒:“……”
这天底下敢这么跟他说话的,大概只有这个丫头了。
……
宁宝从东院出来却没急着回去,而是从袖子里掏出那三枚铜钱,往地上一撒。
铜钱转了几圈,落定。
她盯着看了几秒,小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金龙的尾巴还在,虽然被砍了一刀,但没有断,而且爹爹的紫气比昨天还浓了一分。
“果然,师父说的也不全对。”她把铜钱塞回袖子,拍了拍手,自言自语,“宁宝的阵法能把坏人挡在外面,但爹爹的命,得靠爹爹自己保。”
她说完,忽然想起什么,一溜烟往西边跑。
阿娘还在药房里,她得去看看。
说不定,阿娘还愿意再给自己蒸一屉桂花糕呢。
……
西厢房,霍承江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房梁,眼神比前几天清明了不少。
昨天那场治疗后,他就发现指尖能微微弯曲了。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点变化,但对一个以为自己会永远废掉的人来说,已经够他热泪盈眶了。
“二哥。”霍承宇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父亲让你喝这个,说是那位寨主给的方子。”
霍承江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皱了皱眉:“什么方子?”
“不知道,说是能帮你恢复筋脉的,我看这母女两个邪性得很,保不齐这药真的能让你恢复筋脉呢,你就先试试吧。”霍承宇把他扶起来,把碗凑到他嘴边。
霍承江犹豫了片刻。
他也是习武之人,知道筋脉尽毁是不可能再有长好的那一日,可要是就这般认命,他也是不想的。
他忍着苦味喝了几口,忽然问:“父亲在做什么?”
霍承宇的动作顿了一下。
“父亲在……布阵。”
“布阵?”
“不是宁宝那种阵法,父亲在联络旧部,在用咱们手里那些东西,跟黑风寨的人做交换。”霍承宇放下碗,叹息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帮黑风寨的人解决麻烦,黑风寨的人替他做事。”
“父亲从来没有被动挨打的习惯,就算在黑风寨,他也不会让自己闲下来。”
霍承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也是,父亲从来不是那种等着别人来救的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弯曲的手指,眼底多了一点光。
“等我能动了,我也要帮忙。”
霍承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碗里最后一口药灌进他嘴里:“先把药喝完再说。”
……
樊冰玉的药房在校场西边的一处石屋里,门口常年挂着一把铜锁,钥匙只有她和宁宝有。
赵翠芬说这地方邪性,每次路过都绕着走。
宁宝跑到石屋门口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
她踮起脚尖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
樊冰玉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堆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铜管、铁片、玻璃瓶子,还有几个奇形怪状的工具,散落一地。
“阿娘,你在做什么?”
樊冰玉头也不抬:“修东西。”
“修什么?”
“修一个能让你爹少死两次的东西。”
宁宝听不懂,凑过去蹲在樊冰玉身边,看着她手里那个铜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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