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不透风的棉被里,空气粘稠湿热,闷得人胸口发紧。
男人低沉暗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小心翼翼的,“是这里吗?小意。”
那一瞬的真实感,让许存意猛地睁开眼睛。
梦醒了,可周遭的温度依然炙热。
让她一时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直到耳边传来男人熟悉的,黏腻的喊声,“老婆,你醒啦。”
不是梦里的男人。
许存意松口气的同时脑子清醒了一半,她抓住男人的手腕,低声抗拒:“别。这里是公司。”
“没事,他们都不在。”
话音落下,男人捏住她的下巴,转过她的脸,用力吻上她的唇,侵吞掉她的意志。
索性今天公司里没人,许存意早上分配了任务,这个点应该没人会回来。
……
结束后,男人进卫生间冲澡。
许存意刚穿好衣服,还没来得及平复心绪,敲门声骤然响起,她心头一跳,整理衣服的动作加快,脸上的红晕在顷刻间消失殆尽,只余下难掩的慌乱。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会是谁?
不知道是刚来,还是来了有一会了。
许存意恨不能马上晕死过去,刚刚叫的太大声了。
她照了下镜子,除了嘴唇被咬的有点红肿,其他都还算得体。她跟卫生间里的人交代了一声,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拉开办公室的门。
公司不大,办公室旁边就是前台,左侧是一个休闲的公共小厅,摆着两把沙发和一张木质的茶几,窗台上摆着一些绿植。
许存意一眼就看到站在窗台前身姿挺拔的男人。
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衣,勾勒出流畅硬朗的肩背线条,单单一道静立的背影便裹挟着迫人气场。
身形里藏着故人之姿。
她一时有些恍惚,怀疑自己还在梦中,耳边响起自己沉重的心跳声,她下意识的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细微的刺痛提醒她,梦早就已经醒了。
“请问您是?”
她的喉咙很紧,还有些干涩。
刚刚喊的太用力,嗓音难免有些沙哑。
光晕下,男人慢慢转过身。
今天阳光正好,男人腕表折射出来的光,刺到了许存意的眼睛,连带着胸口好似也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撞乱了她的心绪。
紧随而来的是男人的声音。
“好久不见,小意。”
嗓音偏冷,清冽又低沉,跟梦里一模一样。
许存意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积压在心底多年的记忆,争先恐后的挤上来。像藤蔓一样,将她的牢牢缠住。
让人透不过气。
她抬起手,压住耳边翘起来的发丝,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说:“原来赵先生是哥哥你啊。”
“没想到你会做家政这一行。”
许存意微笑:“我也没想到能接到哥哥你的单子。”
一周前,她接了一个澜悦居的单子,雇主姓赵。
澜悦居是近两年比较出名的高端别墅区,有钱都未必能拿下。
户主要求先面试,许存意一直在等通知。
世界上那么多人姓赵,她没想过会是赵清洵。
她异父异母的哥哥,也是她的初恋。
真的很久不见了,不知道有没有十年那么久。
那时候的赵清洵,还是个只能依附于她家的贫穷少年,除了很好的成绩和脸蛋,什么都没有。
十年过去,他成了海市富人区的一份子,再无当年的影子。
几息之间,许存意恢复常色,朝前走了几步,露出浅浅的微笑,重新打招呼:“好久不见,哥哥。”
礼貌又得体。
赵清洵的视线扫过她的她无名指,手指上的戒指朴素到连小钻都没有。
“结婚了?”同样礼貌又温和。
许存意点头。
赵清洵偏头,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紧闭着门的办公室。
黑沉的眼眸看不出喜怒,却让许存意不太自在。
她稳住心神,上前一步,对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那边是会客室,我们去里面谈吧。”
赵清洵收回视线,说:“好。”
进了会客室。
许存意就去抽屉里拿劳务合同,背过身去,紧绷到僵硬的五官可以放松一些。
只是身后那道目光存在感太强,沉甸甸压在身上,让她很难自洽,连呼吸都不能自如。
手指在轻微的发颤,脑袋里也是空空的,她急需要找到一根支柱,来稳住自己。
周围安静的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音,不久前的那个梦,不合时宜的在脑海里慢慢浮现。
真是巧的不能再巧,刚梦到他,本人就这样活生生的出现了。
片刻,她找到合同,来到赵清洵对面坐下。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许存意:“这是日常保洁的合同。”
赵清洵:“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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