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清禾垂眸。
视线坦荡冰冷极具侵略性,没有半分闪躲。
倪清禾眼底没有温情,只有被强行压制的,滚烫的本能欲望,沉在漆黑的瞳底,暗流汹涌,却克制得纹丝不动。
欲望是本能,心软是软肋。
他从不让自己有软肋。
“松手。”
倪清禾声线极低极冷,没有怒意,却自带上位者压顶的掌控力,压迫感瞬间裹住全身。
蕴予偏生执拗,指尖轻轻一勾,得寸进尺:“我不。”
就在暧昧濒临炸裂的瞬间,身后骤然响起脚步声。
余扬益的声音穿透夜色,带着酒后的散漫狐疑:“蕴予?你在哪?”
空气瞬间凝固。
致命危机轰然砸落。
不过半步之遥,不过一眼之差。
只要余扬益走近,就能撞见他的未婚妻,公然撩拨自己直属上级的荒唐画面。
蕴予浑身一僵,酒意瞬间僵滞,下意识要收手后退。
下一瞬,倪清禾动作快得近乎凌厉。
他抬手,精准用力毫不温柔地扣住她的手腕。
不是阻拦,不是安抚。
是压制。
同时身形微侧,不动声色,以最从容坦荡的姿态,彻底遮住她逾矩的动作,抹平所有暧昧痕迹。
全程冷静得可怕,无半分破绽,多年沉淀的自持与城府,展现得淋漓尽致。
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同事的催促声传来:“余哥!赶紧回来敬酒!就差你了!”
脚步声彻底消散,危机解除。
观景台死寂无声。
蕴予刚松出一口气,手腕上的力道骤然收紧。
剧痛顺着腕骨蔓延开来,不带一丝温存。
倪清禾垂眸看她,眼底所有表层的平和彻底褪尽,只剩下荒芜的冷,和看透一切的漠然。
越是诱惑当前,越是惊险刚过,他越清醒。
“玩够了?”
字句清淡,却字字扎骨:
“刚刚一秒之差,你我皆是万丈深渊。”
倪清禾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蕴予,呼吸擦过耳廓,冷冽气息裹挟着极强的性张力,压迫得人无处可逃。
“你真是幼稚,是愚蠢,是不知死活的玩火。”
蕴予耳膜震颤,心头那点醉后的恣意,瞬间被击得粉碎。
她抬眼撞进倪清禾漆黑无底的眸底,看不见半分温度。
“我……”
倪清禾语气平稳,残忍又直白,不带半分滤镜,他不给蕴予一点解释的机会。
“你拎不清场合,控不住情绪,守不住边界,这游戏你不适合。”
倪清禾扣着蕴予手腕的指尖,骤然一收,再缓缓松开。
“结束了,蕴予。”
话音落尽,倪清禾直起身,瞬间抽离所有气场。
蕴予酒意全醒,微醺的上头,似乎在这一刻全部清醒。
传闻的说倪清禾骨子里是个冷血的人,今天她总算是见识到了。
蕴予看着倪清禾的背影,唇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挺好。”
蕴予自言自语,她转身走到露台边,俯瞰城市绚烂多彩的夜景。
后来团建时候的任何活动,蕴予都没有看见过倪清禾。
–
回到申城,蕴予回归到了正常的生活,她并没有因为倪清禾的分手,让自己陷入内耗。
反倒是她的好闺蜜朱莎莎,整天追着蕴予问这事。
“所以你真的和倪清禾分手了?”
“你很难过吧?”
蕴予听完朱莎莎得话,只低低嗤了一声,笑意凉薄,半点动容都无。
她指尖敲了敲咖啡杯沿,玻璃杯撞出清脆轻响,直白剖开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没有半分遮掩。
“难过?莎莎,你误会了,我从来没喜欢过他。”
朱莎莎一怔,愣愣望着蕴予:“怎么可能?那晚你主动凑上去撩他,眼底那股直白的拉扯,怎么看都不像毫无心思。”
“我只是觉得刺激罢了。”
蕴予坦然迎上朱莎莎诧异的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聊无关紧要的琐事。
朱莎莎还是难以理解:“可如果不喜欢,那天他对你说那么重的话,你事后怎么还独自站在露台看了很久夜景?”
蕴予垂眸,指尖捻过杯壁凝结的水珠,没有半分难过,只剩一点索然无味的倦怠。
“我不是难过,只是觉得无趣。”
“我本以为这场游戏至少势均力敌,到头来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入局。他分得明明白白,欲望是一时冲动,底线永远凌驾一切,从来不会为我动摇半分。”
动心谈不上,顶多是一时兴起的猎奇。兴致被他一句“结束了”生生掐断,失落有一点,却绝非情爱里的心酸。
“说白了,我只是厌倦了波澜不惊的生活,拿倪清禾寻点乐子。”
蕴予抬眼,眉眼舒展,彻底卸下那点转瞬即逝的怅然,“如今乐子没了,自然也就没必要惦记。谈不上喜欢,更谈不上放不下。”
朱莎莎不是蕴予,她自然是不理解蕴予的想法。
“那余扬益呢?你又打算怎么办呢?按照计划,你们应该快结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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