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不算特别融洽的气氛在傅尽淮话出口的瞬间降至冰点。
禾漱眼眶不受控地泛红,指关节微微泛白。
傅尽淮明明知道,禾母的死,一直都是她心里拔不掉的刺。
刚出事时,她甚至因为自责数次自杀。
那时候,是傅尽淮陪着她面对外面那些人不善的眼光,跟她说不是她的错,一步步陪着她走出来。
可现在——
禾漱看着对面那个只顾禾念,半点目光都不曾偏移到她身上的男人,心被深深刺痛。
“姐姐,你不要听阿淮在这胡说八道。”
禾念像是为禾漱抱不平,“我没有爸爸跟阿淮这么迷信,要是你觉得后院那间房子住的不舒服,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我找爸爸给你换一间。”
禾漱看向禾念,扯了扯唇。
当初母亲死后不久,禾父就带着他初恋登堂入室,跟着来的就是比她小两岁的禾念。
她哭过闹过,最后的结果就是被禾父关小黑屋。
出来后,她再也没跟禾父亲近过。
五年前,被禾父逼着替禾念嫁给谈厉时,禾念也是这么单纯无辜的对她说,“姐姐,你要是不愿意嫁给谈厉,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帮你跟爸爸说。”
可她们都知道,说了也没用。
谈厉在圈内名声极差,私底下玩的花样多,性子还暴虐。
但凡家里有个女儿,哪怕是私生女,也是不肯跟这样的人联姻的。
除了禾父。
他那时需要谈家的投资,又不舍得禾念这个他最疼爱的女儿过去吃苦,那就只能让禾漱去。
想到当年的事情,禾漱眸底情绪翻涌,周身气息也冷了下来。
她深吸口气,声线漠然,“不用了。”
横竖不过是个住的地方,她住在哪里都可以。
等她找到工作,攒到一定的钱后,就可以带着女儿搬出禾家,跟这些人永远都不再见面。
“我……”
禾漱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她正要说自己带着女儿先走,就听到禾念的声音。
“原来这就是姐姐你给谈厉生的女儿。”
禾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正蹲下身来试图把人从禾漱身后拽出来。
她手上没轻重,女儿白皙的胳膊上已经多出几道指痕。
但因为之前刚的罪过傅尽淮,女儿也不敢在这时候挣扎太过,深怕再次给禾漱找麻烦。
“你放开!”
禾漱脑子里嗡鸣声顿起,接着毫不犹豫地推开禾念。
后者似是没想到禾漱会在这时候动手,整个人趔趄着摔向后面的花坛,额头直接磕在旁边的尖角上。
鲜红的血瞬间从她额头涌出。
“念念!”
傅尽淮很快冲到前面,蹲下身查看禾念的情况。
在喊不醒人后,他打横抱起人,脚步匆匆的往老宅里面冲。
禾漱后知后觉的生了几分惧意。
她刚刚做了什么?
衣摆被人拽了一下,禾漱低头,对上女儿担心的眼神。
“妈妈,对不起,都是团团的错。”
稚嫩的童声在禾漱耳边响起,她忍不住蹲下身,将人抱在了自己怀里,“不是你的错,别怕。”
禾漱闭了闭眼,干脆先带着团团去了后院的仓库。
仓库一半的位置堆着杂物,她简单地收拾了下另一边的东西,铺上稍微干净点的床单,哄着女儿先上床休息。
禾念那边情况不明,她不确定傅尽淮会不会来找自己麻烦。
深夜,在禾漱昏昏欲睡时,仓库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傅尽淮迈着长腿走近,高大身影透出无限的压迫感,笼在禾漱小小的身躯上。
“看来还真是我小瞧了你。”
他扯唇,“禾漱,你真是一如既往地让我觉得恶心。”
禾漱心脏被傅尽淮的话刺痛,细瘦的身躯挡在女儿前面,不让她受到分毫惊扰。
“傅尽淮,医药费我可以赔。”
她放轻声音,“等禾念好到差不多,我也可以亲自去给她道歉。”
看穿禾漱眼里真实的情绪,知道她现在这么做,只不过是不想让他怪罪到身后那个小孩身上,傅尽淮唇角嘲讽的弧度加深了些。
她还真是看重这野种。
任何人的孩子她都愿意生,愿意养,唯独他不行。
傅尽淮想到当初自己在抽屉里找到的流产同意书,恨不得把当初的事情也挖出来问禾漱要个交代。
“你还有钱吗?”
他掐着禾漱下巴,听得她闷哼一声,“别忘了,你现在自己都是寄人篱下。接你过来之前,我不止一次的告诉你,念念不是你能得罪的。”
禾漱跟傅尽淮距离靠的极近,鼻尖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甜腻的花果香。
这么浓的味道,不用想都能知道他跟禾念有多亲近。
“你想我怎么做?”
禾漱挣不开他的桎梏,闭眼服软,“只要你们不追究,我做什么都可以。”
女儿是她的底线,她只要女儿好好的。
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傅尽淮的眼神却在看到她这样的态度时彻底冷了下来。
又是做什么都可以。
以前的禾漱,张扬肆意,根本没人能在她手底下讨到好。
可现在,他已经第二次听到这种话。
“你……”
没等傅尽淮的话说出口,禾漱放在旁边的手机铃声响起。
屏幕上是个没备注的号码。
担心吵醒女儿,禾漱迅速地拿过手机,着急想点挂断时,意外点成了接通。
“漱漱,我听说谈家出事了。”
电话那端传来道温柔的男声,语气担心中又裹挟着几分着急,“你现在跟团团在什么地方?我晚上过去谈家,他们说你已经不在这里了。”
“你要是有困难,随时都可以找我。”
“漱漱,我说过的,如果谈厉真的不打算继续要你,你可以来我身边,我愿意……”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电话就被禾漱直接挂断。
“看来谈厉确实是给你找了不少人。”
傅尽淮嘲讽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念念的事,我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
一通电话让傅尽淮冷静了下来。
他步子后撤两步,眼神漠然地盯着禾漱,嗤笑道,“你要是还想过从前一样的日子,我没意见,但你先从禾家滚出去,别牵累到其他人。”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