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侯府,杜家。
“馥莹,明日试婚的差事挑中了你,今日你的活计不必做了,等明日沛国公府的人一来你就早些过去,知道了么?”
堂下的馥莹猛地抬头,看着上头一身石褐色锦缎云纹正装的贵妇人,想也不想便道:“大小姐将与沛国公府成婚,试婚一事自然该是晚翠或燕芳过去,奴婢只是一个三等丫鬟!”
晚翠或燕芳才是杜华容的贴身大丫鬟,合该也是她的陪嫁,为何却挑中了她?
而且她在杜华容身边伺候不过一年,在那之前都是在外院做杂役的,这于她而言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上头的杜夫人猛地一拍桌案,声音高亢:“挑中了你便是你的差事,容得下你在这里推三阻四?”
“待会就让余嬷嬷领你去学学试婚的规矩,既要办好差事也万不可学那下三滥的东西,把未来姑爷迷得神魂颠倒!”
馥莹深吸口气,看向一旁同样审视她的杜华容,双膝磕在冰冷的地上,张口大喘:“求大小姐放过奴婢!”
“奴婢小时家里便定好了娃娃亲,且奴婢卑贱之身,如何能担得起这样重要的差事?”
杜华容是杜家金娇玉贵的大小姐,一向养的骄矜又目中无人,这会也抬高下巴道:“母亲说得对,历来哪有下人违抗主子的命?”
“明日你收拾收拾早些过去吧,我听闻你祖母身子不好,等你从沛国公府回来,我会叫人给你些银子给你祖母治病。”
杜华容原本也不想馥莹过去,无他原因,馥莹生得香娇玉嫩,又肤光胜雪、既清且艳,是个极易惹爷们怜爱的人物。
这样的人,若是叫赵弗寒真的看上了该怎么办?
可两家之前出了那样的事,她总要找个人去试试他的态度。
在她身后,晚翠和燕芳两个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
馥莹知道反抗不得,眼底泛起泪花,口中更是如同浸了黄连汁子一样。
她想到前几日听到的府中杂役偷偷议论的话,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那沛国公是个去年才杀回京中的人物,相传五年前和杜家曾有些旧怨,无奈陛下乱点鸳鸯谱,竟是给这样的两户人家赐了婚,偏偏又违抗不得。
杜华容小时候还是与赵弗寒有些青梅竹马的情谊的,只是后来出了那样的事,也再没脸出现在他面前了。
又听闻那赵弗寒从西北回京后是杀神一样的人物,平日里神佛莫近,杜家过去的试婚丫鬟,又焉能讨的了好?
无非是拿她去撞撞刀口利不利罢了!
且杜夫人历来跋扈,手中又捏着她的身契,竟是不给她第二条路走了。
馥莹又磕了个头,声色发颤道:“大小姐能否现在就将银子给奴婢?”
杜华容险些翻了白眼:“眼皮子浅的人物,怪道是个奴才秧子的!”
“燕芳,去拿银子给她。”
片刻后馥莹领了银子,木着嗓子跪地当做谢恩道:“奴婢……领命。”
……
翌日,馥莹被一顶鸦青小轿抬着出了杜府。
昨日余嬷嬷教了她大半日的规矩,无非都是要恪守本分又要伺候好未来姑爷的,更不许她乱看乱问,更不可行狐媚勾引之态,待到明日上午会再叫人来接她回去。
馥莹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命能回杜家了,发生这样的事,她昨日一晚上都有些没睡好。
倘若她真的丧命在沛国公府……
好在她昨日将那二十两银子给了小檀,小檀是她信得过的丫鬟,昨日余嬷嬷扣着她不让她出府,她只能让小檀去给祖母抓治疗眼疾的药。
祖母的病越发耽搁不得了,又是她最为在乎的人,想到有可能阴阳两隔,馥莹心中便是一阵翻涌的绞痛。
不行,她一定要从沛国公府活着回来。
馥莹双目涌起坚定,已经打算好到了沛国公府小心应对,雪色脸庞在光线暗淡的空间内成了一抹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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