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磁湖镇风俗,退婚者,毁人婚姻,应当足额赔偿。
“退婚?我儿和阿初从无婚约,何来退婚!”董母眼神开始慌乱。
“娘子,你可想好了再说。你儿现在是举人,半个官身,如果我带着阿初闹到长安的京兆府,不好收场。”阿絮悠悠地道。
“你吓唬谁呢,阿初一辈子都没有出过磁湖镇……”董母语调变得慌张。
“长安的京兆府,或许没有那么快相信。但是,那位伯府千金,必然是质疑你儿的。然后,我们再将这二十年你们董家所受恩惠算一算,光是每年束脩就有十两银子,折合起来二百两。你儿这是逃婚又骗婚,根据大梁律法,取消科举考试资格,流放三千里。”阿絮步步紧逼,将董母逼到角落。
“阿初,你等着!”董母落荒而逃。
林都头见了一场闹剧,唏嘘不已。
“阿初,那伯府千金之所以饥不择食地榜下捉婿,是因为朝廷颁布了配婚令,但凡年满二十的娘子、年满三十岁的郎君,都要在今年年末之前完成大婚,否则朝廷会赐婚。这配婚令很快就要下到磁湖镇,广而告之。”林都头临走前轻叹道。
石初听后,顿时傻了眼。
她今年刚好满二十岁,危矣。
阿絮则是十九岁。
“阿絮,现在去磁湖岸边捡一个郎君,还来得及不?”石初问道。
“捡个鬼,你当是天上掉馅饼呀。眼下,只能死死地咬住董家,要董家大出血,好给你银钱,买一个身家清白、性子安分的小倌,先成亲后和离。”阿絮眉头紧锁。
“朝廷这个破配婚令,到底是为了谁!”阿絮继续道,咬牙切齿。
“阿絮,我和董秀才只是口头婚约,没有信物……”石初弱弱地道。
话音刚落,石初的左眼忽然传来剧痛,教她弯曲身体,逐渐蹲下来。
阿絮发现,石初的左眼变成琥珀色,和着眼泪,流下细碎光芒。
这种疼痛,无解。
阿絮取来刚才与张寡妇订立的袖珍白釉陶兔的买卖契约,细读一遍。
“阿初,这个张娘子,怕是重生的。”阿絮喃喃道。
就像阿絮,也是重生的。
重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以身边认识的人的性命,换取自己的性命,无从选择。
张寡妇不是第一位登门太初记的重生者。
“阿絮,我去寻张娘子!”石初待左眼眸色恢复正常,便急匆匆出门。
凑巧,张寡妇带着六岁小娘子,在街尾吃古楼子。
古楼子,足足三斤羊肉,两面烤起来金黄。
阿絮也爱吃,价格不便宜,五枚铜板一张。
从前,张寡妇为了给女儿存嫁妆钱,都比较节省的。
“张娘子,我们太初记可以免费雕刻铭文,留作纪念,你要不要考虑?”石初抿嘴一笑。
“那就岁岁无虞,昭昭如愿。”张寡妇若有所思。
“甚好。”石初笑着笑着,忍不住落泪。
如果张寡妇重生了,那么她身边所认识的人,不就是六岁小娘子么。
石初折返太初记,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有特异功能,能够知晓订立契约的买家是否重生。
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重生者失去亲朋好友,追悔莫及。
“阿初,你回来得正好,你有一桩喜事了。”那是住在阿初对面,家里开瓷器铺子的,小娘子廖宝儿,嘴角都咧开到眉心。
廖宝儿是阿初的死对头,打小就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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