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抿紧唇,迟疑片刻,才抬脚走过去。
冷白色的灯光铺在空旷的车库,黑色的商务轿车静静泊在车位。
顾淮掐灭手里的烟,哒,丢进随身的金属烟盒,没有故作意外,语气平淡。
“打不到车?”
“嗯…顾总能捎我一程吗?”
顾淮没直接回答,上前拉开副驾车门,虞昭弯腰坐进去。
车厢内淡淡的雪松调香氛包裹过来,隔绝了山间的夜风。
门合上,瞬间将半山私宴的浮华隔在外头。
车厢安静了一阵,顾淮目视前方开车,漫不经心开口:“之前听露特提起的时候,还以为你是那种五大三粗的壮汉类型。没想到你本人这么瘦。”
“哪里瘦?”
虞昭一听忍不住举起手臂。
再怎么样她身上的肌肉都是不少的,不然怎么做盛念的保镖?
顾淮余光扫过她侧脸。
廊下灯光之下瞥见的那一笑还留在记忆里,那样鲜活明媚。
他又忍不住弯了嘴角。
车子平稳驶离德铭轩,沿着盘旋的下山公路往下滑行。
窗外山林漆黑,只有路灯一道道飞快向后掠过。
“所以才说没想到。你把定位给我,我送你过去。”
顾淮抽空把手机递给虞昭,让她自己输入地址。
虞昭的手在输入上盛公馆时,顿住了,转而改了两条街道外的小村庄。
她不想让人知道她在盛家工作,更不想让人误会她是盛家大小姐。
手机拿回来,顾淮扫了一眼地址,倒是有些意外。
“其实之前我在耶鲁和你也有过几面之缘。当时作为斯坦福的交换生,去耶鲁逛的时候见过你。都说女大十八变,你比之前漂亮很多。”
虞昭下意识地摸了自己的脸,略微蹭下一点粉末。
今夜卸下常年那套暗黑烟熏,暴露出来的本貌,连旧识都要觉得判若两人。
但顾淮见过那么多漂亮女人,也会这么容易被吸引吗?
顾淮握着方向盘,视线依旧落在盘曲的山道上,唇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接下来一路相顾无言,车子很快到达虞昭给的地址。
顾淮拿出名片,塞到虞昭的胸前。
这动作实在地将虞昭吓了一跳。
“就当是交个朋友,像你这样高学历又有好身手的漂亮女人,可不多见,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来我的公司上班。你只要有需要,尽管和我开口。”
虞昭急匆匆地下车,连一句谢谢都来不及说。
刚刚顾淮的轻浮举动实实在在地把她吓了一跳。
果然,男人都是表面上得体。
但是虞昭没有把名片扔掉,而是放进包里,转而拿出化妆包把今晚的妆卸掉。
又要做回盛念身边的丑小鸭,虞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内心已经毫无波澜。
回到上盛公馆,她跑回房间以最快的速度换回平时的工装。
来到盛念房间时,虞昭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啪、
还未开口,对方一记耳光先行。
“你他妈到底去哪里了!谁允许你随便跑出去的!”
虞昭垂下手,把所有心绪压下去。
那一巴掌力道很重,打得她脑袋偏向一侧,额角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跟着扯动。
半边脸颊迅速烧起灼热的痛感,耳内嗡嗡作响。
身体上的痛,远不及心里的。
所有的疼痛在最后都会化作强烈的恨意,要她记住今时今日的不甘。
盛念见她不辩驳,只一味垂着头,心里火气更盛。
她最恨虞昭这副模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看上去顺从,可那双被刘海盖住的眼睛,总像藏着什么不服输的东西。
“说话!”
盛念抬手就要再挥下一巴掌,手抬到半空,又硬生生顿住。
转而嗤笑一声,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把虞昭往墙面上推过去。
后背重重磕在冰冷的墙面上,虞昭闷哼一声,没有回话。
看到虞昭狼狈不堪,盛念心里的怨气才终于消了点。
“今天要不是你不在,我就能狠狠教训那个贱人了。凭什么阿野的聚餐不让我去?那个小贱人却过去了?像这种贱人,都该通通被揍一顿!”
盛念突然一记冷眼扫来,将虞昭上上下下打量一趟。
突然眼神锐利地瞪着虞昭,她直接站起来,一把薅住盛念的头发。
“你今天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身上有香水味?今天去阿野聚餐的是不是你!”
“大小姐,我……”
虞昭还没来得及回复,头皮骤然一紧。
盛念攥着她的头发,力道蛮横,硬生生地把她的脑袋往后掰。
人活生生被迫使抬起头,暴露出还在结痂的额头伤口。
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水,还混着山间夜晚的冷湿气,和虞昭平日完全不同。
盛念的嗅觉被嫉妒烧得格外敏锐,更是把自己被拒之门外的怒意全部都撒在虞昭身上。
“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混进去勾引阿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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