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间画室其实很大,如果从设计到完工是需要些时间的。
阿了已经在整间画室走了两圈了,好似在琢磨什么。
席之绗耐心看着她沉思的模样,片刻后轻声开口:“怎么样,想到合适的设计方案了吗?”
岑了有些诧异,转头看向他:“你知道我在琢磨设计方案?”
席之绗认真点头:“猜得到。你进来之后就一直在屋里踱步观察,应该是在构思布局,看你看了好几圈,有思路了吗?”
岑了轻轻摇头:“还没有特别好的想法,给林砚设计画室,远比我想象的要难得多,我回去好好看看你帮我找的那些资料,或许能找到灵感。”
席之绗温声宽慰:“设计本就急不得,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既然对方不催进度,你也不用给自己压力,慢慢构思就好。”
席之绗虽然没有安慰她,可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离开画室的时候,阿了还不想回家,打算去书店看看。
“你是不是要回医院了?”阿了看着一侧的男人问着。
“下午没有班,明天才上班,怎么,你有事?”
两个人就这么慢慢走着,虽然不是周末,可中环的人永远那么多。
“也不算,我想去书店。”
“这边的书店?”
阿了摇头,“白沙湾那边,一家二手书店。”
“我好像听过,一起吧,正好我也想挑几本书,说不定能遇到自己喜欢的。”席之绗说这话倒是很自然。
后的阳光斜斜切过中环密集的楼宇,车流与人声在身侧流动。
岑了没拒绝,轻轻应了一声:“好。”
两人没有打车,沿着皇后大道中往电车停靠点走。
路面依山势缓缓起伏,两旁橱窗光鲜,隔着热闹的街景,往白沙湾去,像是要暂时抽离这片匆忙。
电车叮叮当当地驶来,车厢带着旧金属的嗡鸣。
上车找了靠边的位置坐下,风从推开的车窗漫进来,带走一点暑气。
岑了侧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低声开口:“这家二手书店藏得偏,知道的人不多,是我之前偶然找到的。店主是个老先生,收了很多旧画册,还有不少外文的艺术书。当然,还有很多的内地书籍,都是一版一印的。”
席之绗坐在她旁边,距离不远不近,闻言淡淡弯了弯眼:“听起来不错,比起中环临街的店,反倒更安静。”
“嗯,很多书没有再版,别处不容易寻到。”岑了想起上次过来,在角落翻到一本泛黄的空间设计集,只可惜当时犹豫了片刻,再回头已经被人买走,“就是碰运气,能不能挖到喜欢的全看缘分。”
电车一路向东,闹市的高楼渐渐稀疏,慢慢换成低矮的唐楼与沿岸错落的民居。下车之后还要步行一小段,沿着安静的支路往前走,喧嚣一点点被抛在身后。
书店没有醒目的大招牌,是藏在楼里的,只有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店名,挂在铁门上方。
推开门,铜铃叮铃一响,混着旧纸张木头和淡淡樟脑的味道扑面而来。
空间不大,书架堆得满满当当,一直顶到天花板,书脊颜色深浅交错。
老先生坐在靠窗的藤椅上看报纸,抬眼朝他们温和颔首,没有上前招呼,留给客人自在翻书的余地。
岑了熟门熟路往艺术区走,边走边回头看他:“我先去看看画册,你随意逛。”
席之绗点点头,目光扫过一旁文学与摄影的书架:“好,我随便翻翻,等下汇合。”
岑了认真的选着书,其实也有知道自己到底要看什么,总是感觉似乎需要什么来刺激一下灵感。
午后的书店有着些慵懒,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有着稀疏的光驳。
岑了拿着一本本不属于她需要的书看了好一会,那是夹在设计类中的一本外文小说。
想开不知道是谁放错了。
她只是随意翻了几页就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是真的看了好久,而且看的很认真,所以不知道不远处的男人也看了她好久。
她今天穿一身米杏色苎麻短衫,料子轻薄,被窗缝溜进来的风掀得微微浮动,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细的腕子。下身配一条垂顺的棉半裙,长度刚过膝盖,脚上是简约的浅棕平底凉鞋,一身素净,没有花哨点缀。
斜斜的日光穿过老旧玻璃窗,滤去了灼人的暑气,化作暖融融的浅金,一半铺在摊开的书页上,一半裹住她的肩头。几缕碎发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光,松松贴在颊侧。
她微微垂着头,视线专注落在纸面,长睫安静垂落,连翻书的动作都放得很轻。周遭只有书页摩挲的细碎声响,她仿佛和周遭喧嚣隔出了一层温柔的边界,安安静静融在旧书与日光里。
席之绗站在原地,没有出声打扰,就这么静静看着,心底莫名浮起一句:相对无言,亦是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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