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娘,你去生个孩子,对外这便是我宋檀的孩子。”
“我会待他视如己出,往后也会让他继承宋国公府的家业。”
暮春的天已有些热。
靠在床榻上的男人微微敞着衣襟,瘦削的脸颊却带着几分病弱的苍白。
这人是姜毓宁的丈夫,宋檀。
燕京中累世功勋的宋国公府长房嫡子,也是当今的工部郎中。
姜毓宁是陈郡没落的六品通判之女。
原本,是无论如何都高攀不上宋国公府这门亲事。
可四年前宋檀南下办差,侥幸为姜毓宁所救。
自那便对她一见钟情。
舍下燕京一众锦绣贵女不娶,一心要让姜毓宁过门。
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云姑也曾告诉姜毓宁,当中恐有什么蹊跷。
奈何这门亲事是姜毓宁最好的选择。
她满怀欣喜嫁过去,新婚夜却发现丈夫不能人道。
她足足守了三年的活寡,也受了宋家一众人三年的白眼。
说她不光门第低微,还是个占着窝却不会下蛋的鸡。
是了,除了她这个妻子,宋檀瞒着所有人这个秘密。
他身子的秘密。
整个燕京的人都觉得是她无法生育,为此不少人劝宋檀纳妾。
宋檀却柔情款款的告诉那些人,他心中只有她一个。
无论如何也不愿纳妾。
于是那些人便觉得姜毓宁是十辈子修来的福分,高攀上了宋檀这个宋家的麒麟子。
即便宋檀也时常病弱,所有人也都会觉得是她的身子出了问题。
而不是宋檀。
多么可笑?
姜毓宁回神,细眉微不可见地轻蹙了下:“你说的是真的?”
宋檀没想到她是这个回答,愕然一瞬:“你答应了?”
他以为姜毓宁不会答应,毕竟借种生子一事实在荒唐。
连他都在心里想了很久,才说服自己。
“既然夫君都为我想好了,我为何不应?”
“夫君需要一个孩子,我也需要一个孩子。”
“宋家长房更需要一个孩子。”
姜毓宁话语轻柔,拢着一身色泽淡雅的流云裳。
纵使素容,依旧稀珍艳媚。
可无人瞧见她眼底藏着的那一抹冷意。
如果是前世的姜毓宁,自然不会应下这般荒唐的要求。
她即便只是个地方上的通判之女,自幼也饱受女诫等闺训教导。
怎会和夫君以外的男人生孩子?
可她前世的后果呢?
一个多月后后宋檀因病亡故,她彻底成了宋家的孀妇。
婆母韦氏磋磨了她数年,日日骂她克夫是丧门星。
二房三房是个人都能踩她一头。
她因为没有自己的孩子,日子过得越发凄惨,也为婆母做尽了吃力不讨好之事。
后来宋国公府被判流放,日渐疯癫的韦氏为了几两银子将她卖了。
姜毓宁落了个横死关外的结局。
她死的时候,不过三十出头。
如今回到了嫁给宋檀的第三年,她当然不想再重蹈覆辙。
这一次,她必要一个孩子。
然后在宋檀死后,用孩子夺得宋国公府的家产和爵位。
毕竟她前世操劳那么多年,这些富贵也该是她的。
还要在宋家多年后罹难之前,带着富贵寻个新的去处,重新过自在的生活。
宋檀满面复杂,掩着袖子咳了两声。
“这样也好,既然你答应了,我原先准备的那些话也不必说了。”
“这次母亲让我们南下塘州散心便是个好机会。”
“等到船一落地,我会让人去找合适的人选让你过目。”
两人成亲三年不孕,韦氏早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次宋檀在塘州有个闲差,大约会待一个多月。
韦氏便让姜毓宁也一道过来,盼着二人日日相处早些怀个孩子。
可他们根本不知,宋檀的身子圆房都困难。
她一个人又怎么生孩子?
两人如今已经在去往塘州的船上。
姜毓宁掀唇:“不必了,这个人我亲自来选。”
“你帮我备几样东西,只要不出意外,等到回京那日定然会让你有个孩子。”
宋檀面色一震,咳的更加厉害。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姜毓宁有些不一样了。
明明她刚嫁到宋家时还是战战兢兢,是母亲这三年逼得太狠了么?
不等他问出什么,姜毓宁已然转身离开了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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