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姻缘劫

退避三舍

我将他带回神界的住处古华殿,本想给父神来个负荆请罪,不巧他日前同殷离去了西天同佛祖叙旧。

想来若是晓得自个儿的儿子因着我变成这副模样,纵是胸怀天下的父神亦会凶神恶煞操一把菜刀追着我跑上几条街。

立尘不喜热闹,身旁只跟了只可随意幻成人形的白泽,名曰山河。

我心想若将我换成日日卧床不起的立尘,不知道每日来探望本君的他会不会被八卦一把承影剑捅成马蜂窝。是以现下的山河对我慈眉善目并无半分不满,定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他主上会变成这副模样。

是的,我每日都来探望他,除了廉价百无一用的担心,我什么做不了。

我看到他的桌案上平铺着一幅画,是那位他心心念念着的阿清,画中女子皎洁清丽,如同地狱间一路盛放的曼珠沙华,生于彼岸,触之不及,开至极盛,艳绝人间。

直到有一日,随我而来的八卦看到那副画,惊得合不拢嘴。

“姐姐,画中人同你好像。”

我是极少照镜子的,有时候望着镜中自己如同望着不相识的陌生存在。所以看到一个长得同我相像的女子,竟也说不出来哪里怪异。

立尘为何三番四次救我,将他为那女子所学菜式尽数奉上,幻境中为我造出一片他曾给过她承诺的天地,冒着皮开肉绽的危险挡巨石,最后舍命破开玄虚之境如今生死未卜。

是了。

如此,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天界两百年没有下过雨,那日我整装待发预备前往古华殿,忽闻得一阵电闪雷鸣,倾盆大雨以雷霆之势轰然坠落。

山河来报,立尘他醒了。

“你怎么如此顽劣不堪,又去拔毕方的毛?”

“你晓得殷离发现了要来找我打架的,本君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每次都要让着他还不能让他觉着没面子委实是很难做。”

“你淘气就罢了,还没脑子。每次专挑脑门上最显眼的毛拔,你以为殷离是瞎子么……”

我十分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一旁耷拉着脑袋一副垂头丧气模样的大发,尽管晓得他一离开我的视线立马又会怒气冲冲地跑去找毕方,继续拔它脑门上最显眼的毛。

为何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因为本君近日委实十分惆怅。

话说那日山河传达了立尘苏醒的消息后便匆忙离去,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我刚踏出归墟坊的一只脚十分迅猛地收了回来。轰隆一声关上院门。

匆匆唤八卦将这些年来归墟坊搜罗到的奇珍异宝一件不差地送去古华殿,其中玛瑙珍珠古玉一干价值连城的宝贝皆是上品。

“姐姐,八卦委实觉得奇怪,你为何觉得立尘会看上这些东西?”

我对着八卦一番话一时哑然。

“姐姐若是想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我寻思着您应该亲自走一趟古华殿问问他怎么做才好,珍不珍宝倒也无所谓。就是不想报,于情于理也应该去探望一下救命恩人。”

我何尝不晓得这样做不合情理,不仅不合情理,简直就是得鱼忘荃,得意忘言。

可是我没有办法。

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许是虚幻飘渺的山洞内三番四次舍身相救,他对我说“我把你带进来,会让你安然无恙地出去”时眉眼间无端透出令人信赖的质感。血液中的躁动不知何时温柔的流淌,他的清幽,如仙落凡尘,遗世独立,风姿绰约。

许是那段刚到魔界借住于常月西殿内院中的时日,檐下对清风,他手中轻握一卷泛黄的古书,于躺椅上闲卧的姿态清雅,风仪万千,落笔勾一抹霞光,袖角微醺书卷的香。

又许是,学堂中那抹一丝不苟笔挺的身影,伴随雪白袍服的宽袖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墨发套在精致的白玉冠中,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清冷严谨的气息。

谁知道呢?或者还要更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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