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痕是年国世子,自然要忧国忧民些,俊眉轻瞥问道。
“可有伤人性命?”
“似乎有一年轻男子指引着,是以此兽并未故意伤人,只是行动笨拙,无意间踩踏伤人也是有的。”
看船夫一脸骇然,饶是我们很想去瞧一瞧也不好为难人家,只得随船靠到北边的岸上去。
我一路听着船家的描述越想越不对头,又丑又笨的怪兽,年轻好看的男子,莫不是八卦同大发想我想得厉害,瞒着司命下凡来了?
如此真是胡闹得过分了些,一头饕餮跑到生灵这么多的地方显山露水,被父神发现怎么了得。
我趁着麒痕与春花不注意的空当偷偷溜到人多的集市上,又循着河边往方才的南岸跑去。
远远便望见平日里举袖为云熙熙攘攘的繁华街道此时正万人空巷,只剩下些个不懂事的小孩蹲在巷角偷偷打量外头的光景。
街道尽头,只见一怪兽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呆呆地愣在原地。它身后的少年眉长入鬓,明眸皓齿,面如敷粉,唇若施脂。
一人一兽愣了有三个眨眼的瞬间便拔腿朝我狂奔而来,大发沉重的脚步将整座安南城摇晃得几番震颤,一看就是节食减肥又宣告失败了。
未待它们跑到我跟前,一个月牙白身影从天而降,只见麒痕举剑挡在我身前,纤尘不染的衣袍在三月的春风中翻飞。
我头一回见到立尘君用剑,平日里书卷气十足的谦谦君子动起武来竟毫无半分违和,肃肃然若寒星,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气势。
大发显然被这阵仗吓到了,缩了个头躲到八卦身后,却见八卦方才的款款深情已经化作满脸凛冽的神色,从身后祭出他的承影剑便对着麒痕指去。
不对啊,麒痕此时不识八卦不奇怪,但八卦可是清清楚楚地晓得他是谁的,这孩子怎么变得如此较真。
“八卦,你干什么呢?”
麒痕见我竟然认得眼前男子,有些诧异地回头,手中的剑也悄然垂下。
刹那间八卦如星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冷,整个人往大发身上一跃,承影剑瞬时朝麒痕招呼过来。
电光火石只见麒痕竟还能出手挡住八卦的承影剑,两人不由分说便剑弩相对毫不留情地厮杀起来,麒痕失了一身神力法术以及万年的武功修为,竟然还能同师从殷离的八卦打得难分难解不分上下。
我有些发懵,心想八卦是不是太久没见到本君,竟然魔怔了?
“八卦,你给我住手。”
小兔崽子不仅充耳不闻,而且招式越来越狠厉。
“再不住手信不信我不让你回家了?”
他闻言忿忿地望了麒痕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收手。
看一眼豪发无伤的麒痕君,心道当初想要找他大战三百回合真是笑话,以他这个功力估计几招本君就要被撂倒。
同立尘耳语几番,要他先回客栈去,我同八卦还有几句话要说。
“你的伤还没好便单独乱跑便罢了,此人戾气重得很,你是如何……”
“我同我姐姐说话关你什么事,给我……”
我转头狠狠剜了不知道在抽哪门子风的八卦,他这才不情不愿悻悻地闭上嘴巴。
“他是我弟弟。”
大发不知何时偷偷溜到我身后,满满都是褶皱的头轻蹭我的衣角,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手背。
春花好巧不巧又刚好赶来目睹了这一幕,当即俊眉一挑侧过头对立尘君道。
“我早就说过她是妖女。”
当真是乱套了,我脑袋有些不够用,只得拉起八卦的手没命地狂奔起来,顺手唤他化了个屏障将麒痕与春花隔开在外。心道这情形再待下去只会越来越乱,只能以后再同他们解释来龙去脉了。
一处简雅的茶馆内,八卦坐在我对面,一脸的哀怨连天。
“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将眼前的热茶一股脑地灌进肚子里,也不管是烫是冷,脸一别望向窗外。
话说八卦平日里也不是没有同我置过气,只是像今日这般无缘无故叫人摸不着头脑的却是头一回。
“不说也罢,总之你现在翅膀硬了,我也管不了你……”
“司命叫我下来的。”
“司命?”
“她叫我转告你,往生水洒了半瓶还不晓得抓住时机将立尘一举拿下,切莫届时枉费了她一片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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