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姻缘劫

缺一位皇后

绿葛藤中清冷寂寥的寺庙,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苍茫入云的参天古木,全都沐浴在一片云舒霞卷之中。

万籁此俱寂,惟闻钟磬音。闭目聆听深沉而悠远的钟声,我晓得自己再次来到久违了的梦境中。

女子背影纤瘦如挺秀的青竹,一席素白的长锦衣纤尘不染,披散着一头乌黑清丽的墨发,白衣黑发,活像一副色泽单调晕染开去的水墨画。

她浑身笼罩在一股无法驱散的巨大悲戚中,仿佛这一切过往都在一场大难中如尘土簌簌而落,将所有华丽的金粉剥落殆尽,如洗净铅华的空谷幽兰。

“好歹是尘劫一场,一定要这么绝吗?”

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我转身望去,却被庙外的夕阳落日闪得睁不开眼。

“但不知究竟是尘劫还是梦魇?”

素白锦袍女子转过身,我看到她不施粉黛的白净素脸有些苍白,簇黑的柳眉下一双澄澈美目透出些许疲惫。

“一个情字,熏神染骨,误尽苍生。”

面庞被粼粼夕阳隐去的女子轻叹一声,从衣袖掏出一个小瓷瓶交给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接过貌不惊人的小瓷瓶,望向座上神情安详低眉拈花的佛祖,忽然轻轻地笑了。

“我用二十年经历的劫数,却要花八十年去遗忘。”

我顾不得替白衣女子伤春悲秋,只是忽然有些心急,很想看看身后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人究竟是谁,仿佛这副嗓音熟悉得紧,却由于是在梦里的原因总是记不起是谁。

我刚刚躲过一抹直射的霞光,眼看就能看到这位女子的庐山真面目,不想一阵剧烈的推搡将本君硬生生从梦境中剥离。

一阵头晕目眩之后我猛地张开双眼,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坏了老子的大事,却不料被眼前奇丑无比的一张巨脸惊得差点魂归离恨天。

大发攀着我的床帘,十分不舍得用它粗糙得沟壑纵横的脸蛋蹭我的肩膀,一旁坐着替我诊脉的春花,对丑萌丑萌大发的所作所为十分无奈的麒痕以及仍旧事不关己云淡风轻的桃花眼殷离。

这副场景要是被一众仙子看了去,本君定会成为偌大个神界的众矢之的,他们三个几乎承包了九重天上所有少女情怀,立尘君更是跨界连魔界的常月美人都勾引了去。

“醒了。”

春花执起我的手再次替我号脉,麒痕紧皱的眉头也终于有了些舒展。

“可以回去了。”

一旁没心没肺的殷离见我醒来,第一句话并非嘘寒问暖而是催促大发快快离开。

不用脑子也想得出来大发一定是因为对刚才没有跟在我身边导致本君落难成这副模样感到深深的自责,是以死活要侯着我醒来才肯同殷离回九重天。

我朝大发伸过手去,它一见我要摸他的头便十分殷勤地凑上来,硬梆梆的皮肤一个猛子扎到本君的脸上,留下几个红痕。

身后的春花急忙将它拽开。

“回去回去。”

我十分无奈地朝它摆摆手,对一旁闲雅地靠在门柱的殷离道,他难得十分会意且愿意听我的话,一个宽袖揽月顿时将屋内震得杯壶翻走,几个眨眼间定睛一瞧,大发与殷离统统没了踪影。

屋内便只剩下有些尴尬的三人,春花轻咳一声,径自带着他的药箱离开。

麒痕坐到床沿替我掖了掖被角,墨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中,雪白袍服的袖角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眉目清雅出尘,如墨如画。

“一个月来,你可好?”

我心道你见我这副乱七八糟的模样能好到哪里去,话说本君狼狈的样子并不多见,偶尔那一两回却都被他瞧了去,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挺好的,你呢?听说当了皇帝,没有不好的道理吧。”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有如苍劲的松柏。

“挺好,就是还缺一些什么。”

“什么?”

他微微侧过头望向屋外的朝阳,棱角被一圈暖黄勾勒得模糊温柔。

“缺一位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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