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亦步亦趋渐渐逼近,长宁山向来人迹罕至,为何突然这么多人一起过来?
我心下有些不安,正欲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不料一行人已经探头看到本君堂而皇之地站在坟墓前,此时再走却是显得做贼心虚了。
为首是一位头顶插着羽毛的精瘦大叔,一撇络腮胡和小眼睛显得十分猥琐,他一看到我像见了鬼一般惊恐,手一挥兵将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朝我涌来。
“拿下妖女!”
我顾不得思索其他,撒丫子便没命朝古木参天的竹林中狂奔而去,身后的一队人马穷追不舍,长宁山腹地地势险峻极难攀爬,在被荆棘丛扎得衣服破了几个口子身上划拉出几条血痕后,身后的呼喊声终于消停了不少。
停下脚步把身上沾满的小刺草末摘掉,累得就地找了一处勉强算得上草坪的地坐下。
可是他奶奶的是谁要害本君?
灵光乍现之际忽然记起上一次风寒到长宁山时似乎有一位刺客差点把我给了结了,当时病痛缠身没那么多功夫去追究,如今细想却记不起来是哪一位了。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行人不知何时又悄悄包抄上来,欲置我于死地而后快。我心道本君来凡尘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什么时候竟然混成这副人人喊打的不堪模样。
心下一急脚底猛地踩空,整个人从半山腰滚下去,咔咔地撞断了一些低矮的灌木丛。幸好痛感迟钝,否则瞧着身上遍体淤青的模样以及些许看不见的跌打内伤,寻常人定要痛得晕死过去。
一行人迅速将跌落在地的我团团围住,我摇摇晃晃狼狈不堪地起身,心中默默算计着有几分胜算能将他们都打趴下。
“你们是什么人?”
头戴羽毛的猥琐大叔似乎并不想同我废话,手一挥顿时众人一哄而上,我一个扫堂腿踢飞了几个,马上又涌过来一批。
饶是本君再身手不凡也架不住络绎不绝毫不留情的汉子们,渐渐有些体力不支起来。
就在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想要乖乖缴械投降时,几片榕树叶悄无声息地落下,一席修长身姿从头顶的苍天古木缓缓落地,黛色的宽袖华美衣袍映得天地间光辉粲然熠熠生辉。
黛色的长袍袖口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披散着如墨般的乌发在风中悄然拂动,剑一般的眉毛飞入鬓角,其下一双桃花眼斜睨这不堪一击的凡尘半眼,透出的尽是漫不经心与举重若轻的神态。
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正乃神界九重天章华台殷离神君是也。
我感激涕零地攀上殷离的一角衣袖,心想这尊大神出现得也太是时候了,果然要比司命这鸡婆要靠谱多了。
“又来一个,好,给本天师捉一双。”
方才被殷离的风华绝代惊得一愣一愣的众人方才惊醒过来。
我原以为他会摆开架势好好揍一揍这群乌合之众替本君出一口恶气,却不料感觉颈上一紧,下一刻整个人便被他生生提上树。
“大发呢?”
“喂,我们好歹两千年的交情了,你怎么……”
此时树下望着我们惊得目瞪口呆的众人忽然一阵手忙脚乱,继而便在羽毛猥琐大叔的带领下仓皇逃离。
我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忽然脚底一个打滑生生从苍天的古榕树上跌落,殷离这挨千刀的并没有伸手要拽我一把的打算,就这高度掉下去不碎尸万段也得五马分尸。
我心里暗暗骂娘,但转念一想直接归位了似乎也没什么不好,也许我从方才就乖乖受死就不用费这么大一番功夫折腾。
殷离一席黛色衣裙倒映在眼眸之中,灼热得快要燃烧起来。于是我闭上双眼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脑海中一闪而过曾经同麒痕说过的这么一句话。
“我不会痛,也不怕死。”
死之前的痛苦之极是人们害怕死亡的原因之一,其二是死后世界依然如故而只有自己会被忘却。我两者皆不惧,是以对于死亡并无忌惮。
但那一刻脑海中闪过麒痕清雅的脸庞,仿佛阳光猛地从云层里拨开阴暗一下子照射进来,温**色萧萧肃肃,爽朗清举,令本君莫铭地有一种好好活下去的冲动。
然而最终我并没有摔到硬梆梆杂草丛生的山路上一命呜呼,而是落到一个温软的怀抱中,伴着阵阵药香袭来,只见男子眉眼低垂,剑眉下的黑色眼眸像滩浓得化不开的墨。
扯开嘴角对他苦笑一声,突如其来的眩晕感与方才磕磕碰碰的疼痛席卷全身,我白眼一翻晕倒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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