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几日,终于在晨光熹微之时赶到年国皇城霖城。
这个繁华的城市总是苏醒得太早,昨夜的浮尘还未来得及落定,家家昏黄色的烛光便似要透出来。街道边的小摊点已经人满为患,呼喊声此起彼伏,街道两旁的当铺,各种各样的小贩子们在沿街叫卖,古董胭脂水粉首饰字画风筝一应俱全。
我欢喜得这里挑挑那里拣拣,瞬时装得一兜满满当当,麒痕在身后只顾掏钱,一边还要护着我生怕被卷进川流不息的人潮中,着实忙得四脚朝天。
此时一阵马蹄与嘶鸣声传来,顿时前方人潮一阵涌动,不断后退的人群将我与麒痕生生挤到街角。来人阵仗非常大,四匹疾驰的飞马护送,马车由名贵的金丝楠木制成,派头非常足。
我不由打量了一下身旁这位皇帝,心想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作为年国头号领袖,出行的派头竟然抵不过一位大臣,面子简直丢大发了。
“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麒痕淡淡道,话语中透出十分耐人寻味的意味深长。
此时一阵劲风拂过,将马车金黄色的锦帘吹开一角,车内人的面容得以显现。
是一位年过半百的巍巍男子,正襟威严,眉目冷俊。
回宫以后,主事的公公要替我安排寝殿,呈上的宫册中琳琅满目地陈设了花花绿绿的宫殿名称,我不懂这些,随手一推让麒痕帮我选一个。
这个举动惊得一旁的公公合不拢嘴,低敛眉目尽量做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来麒痕在宫中可不像平日里那么人畜无害。
他看都不看小册子一眼,将剥好的橘子撕成一瓣一瓣放到我面前的小瓷盘里,这下不仅是公公,连一旁的宫女们都倒抽一口冷气。
“宁公公越发勤快了,朕怎么不记得何时唤过你去筹备这桩事?”
公公的脸色骤然煞白成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道。
“皇上恕罪,是文妃娘娘要奴才安排的。”
我斜睨麒痕一眼,眼神富含深意。
来霖城的路上他已经向我摊牌过,这也的确十分符合他的君子做派。
这位文妃娘娘不是别人,正是尊贵的平南王之女亦双郡主,他们两个自小便结下娃娃亲,平南王在年国是举重若轻的风云人物,为了朝局稳定麒痕不得不一登基便封她为妃。
“呦呵,为了稳定朝局,你的将来可是艳福不断嘛。”
他眉头轻皱,双手握住我的肩膀,低头十分真诚道。
“清桐,你要信我。”
我默默不语,心中却在说,麒痕,自从决定跟你走,除了信你,我已经别无选择。
“朕离开不过半月,原来这宫里已是文妃当家。”
公公哭丧着脸,整个人几乎都要趴到地上去了,一听麒痕这话顿时不停地磕头,看得我都觉得疼。
“不用安排,就住未央宫。”
他磕头的动作瞬间停滞,一时满殿的安静显得有些突兀。我正想开口问问未央宫是个什么地方,那位宁公公却突然迫不及待地开口。
“皇上,这不合规矩啊。”
我不由感叹这位公公真是个实诚人,这情况还敢冒死进谏,有胆识,有魄力。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同朕谈规矩。”
“再说,皇后同朕住在一个寝殿,哪里不合规矩?”
一阵穿堂的劲风拂过,瞬间将殿内除了麒痕以外的人吹得懵逼在原地,心中均是被大发践踏过一般凌乱。
“皇后?”
“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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