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今桉立在原地,指尖不自觉攥紧,心口莫名泛起一阵晦涩难言的闷涩,说不清是怒,是疑,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着被裴玄护在怀中的叶清宜,眸色愈加深沉,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情绪。
萧今桉的目光落在那滩刺目的血渍上,又缓缓移到叶清宜染血的脸颊,那抹猩红衬得她眼尾的朱砂痣愈发艳烈。
他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玄色衣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裴玄察觉到身后的人,缓缓收紧手臂,将叶清宜护得更紧,转头看向萧今桉,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与疏离,“太子殿下,不知在此处为何?”
萧今桉没有理会裴玄,目光死死锁在叶清宜身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叶清宜,你可知杀人是大罪?”
叶清宜从裴玄怀中抬起头,脸上的血色尚未恢复,眼底却没有半分惧意,只有未散的恨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迎着萧今桉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知道。可此人该死。”
“该死?”
萧今桉嗤笑一声,迈步上前,玄色身影带来的压迫感愈发强烈,“你一个闺阁女子,也配定人生死?”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眉峰紧蹙。
这刀疤脸,正是他让夜七、寒星追查的人,竟被叶清宜先一步找到了,还直接下了死手。
裴玄上前一步,挡在叶清宜身前,语气坚定,“太子殿下,此事与叶小姐无关,是我杀的,若要追责,便算在我身上。”
裴玄虽不知叶清宜为何要杀这人,他知晓叶清宜性子执拗,若不是有深仇大恨,绝不会这般干脆利落地痛下杀手。
“与你无关。”
叶清宜轻轻拉开裴玄的衣袖,走到他身侧,直面萧今桉,“是我要杀他,与任何人无关。太子殿下若是要拿我治罪,尽管动手便是。”
她不怕死,前世那般生不如死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如今大仇得报,即便再死一次,也无怨无悔。
萧今桉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心口那股晦涩的闷涩愈发浓烈,竟一时语塞。
他本以为,叶清宜还是前世那个娇纵天真、被人蒙蔽的小姑娘,可今日所见,她眼底的狠厉与坚定,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
更让他疑惑的是,她为何要杀这个刀疤脸?这奴隶与她,又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为何要杀他?”
萧今桉压下心头的情绪,语气缓和了几分。
叶清宜眸色一沉,别过脸,不愿多说,“与殿下无关。殿下只需知道,他死有余辜。”
她不能说,不能告诉萧今桉,前世他的瘸腿,全是拜这个奴隶所赐;不能告诉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弥补前世的过错。
即使萧今桉已然重生,可这些过往,太过沉重,也太过难堪,她只能独自背负。
裴玄见她不愿提及,连忙打圆场,“太子殿下,此事确有隐情,叶小姐也是身不由己。还请殿下高抬贵手,饶过她这一次。”
萧今桉沉默良久,目光在叶清宜苍白的脸、染血的衣襟,以及地上的尸体上反复掠过。
最终冷冷吐出一句:“此事,本殿可以不追究。但叶清宜,你记住,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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