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枝的脸瞬时一白。
她攥紧了袖子里的镯子,过了许久才收敛了神情回话。
她不记得自己回了什么,只记得后来郑氏说了许多冠冕堂皇的话,最后又叫她在一旁坐下和她打听在雁北的事,桑枝每个字都回的十分小心。
她如坐针毡,只觉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又过了一盏茶外面才有婆子高声道了句:“二爷回来了!”
郑氏抽空看了桑枝一眼,露出个果然如此的神情。
谢云谌身量高大又十分挺拔,一身暗金线黑衣,满身的阴翳冷气。
那双细长的凤目一跨进来便找了找桑枝的方向,定定看了她两眼才收回了目光。
“母亲怎一声不吭就将我的人带到了这里?”
这话语明显不悦,郑氏脸色僵了一瞬,还想说些场面话维持一番就见谢云谌已然将桑枝拉了起来要往外走。
她脸色有些着急,高声喊了句:“你爹还叫你今晚回来用膳,府上设了家宴,你怎这就走了?”
谢云谌顿住步子侧头看她,冷笑一声道:“军营中还有些要事,今日怕是没时间了,下次吧。”
说完就带着人头也不回。
郑氏气恼的险些摔了东西,最后还是收回目光的沈慈烟劝了几句才平息下来。
沈慈烟心里也有些失落,从刚刚进门开始,她明明就站在郑氏身边,他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过来。
明明他离京前在谢家也是见过那么多次的。
而且她们都对谢云谌最后那句话颇有微词。
没有时间回府,却为了一个什么名分都没有的女子匆匆回来?
……
谢云谌将桑枝熟门熟路带离国公府后就将她抱上了马。
一路有些颠簸,但桑枝不是第一次和他同乘一骑,在雁北的时候二人有时便会这样出游,桑枝的骑马也还是谢云谌亲自教的。
她攥紧了他的袖子仰脸看着他,原本忐忑不安的心忽然奇异般安定了下来。
一路又回到那处宅院,谢云谌直接将人抱回了房,垂了眉眼看着她有些不悦道:“不是和你说过不要离开这里,为何不听我的话?”
桑枝一愣,没有料到他第一句开口是责怪她的话。
她望进他凉薄的眼底,吸了吸鼻翼捏住他的袖子道:“那是你的家人,朱嬷嬷也没办法回拒……”
谢云谌冷冷打断她,嗓音有几分阴戾:“他们不是我的家人,我回京也从不是要和他们团聚的。”
“倒是你这般不乖,想要我如何惩治你?”
桑枝不安地抬起目光,不明白他说的惩治是什么意思。
她发觉谢云谌回京后就有些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有些说不上来。
从前在雁北的时候,桑枝最初认识他时他还只是琼州一个小小的参军,那时候有些落魄,平日里也沉默寡言,桑枝花了许久才明白他是外冷内热的。
那时候他对男女之事其实也有些害羞,不会像现在这样用这么直白的眼神看她。
当时的桑枝也不知他在京中还有这样一重显贵的身份。
但他既然是公府的二公子,又为何那几年会在雁北琼州当一个小小的参军呢?
谢云谌将她抱在怀里,鼻子蹭她的衣襟,声音有些闷地道:“身上抹什么了,这么香?”
桑枝一下脸颊绯红,小小声道:“上回二爷过来的时候说用了零陵香,奴婢便让沁儿采买时候去买了些……”
说完她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她不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思,想和他用一样的香,光是想到心里都有点隐秘的欢喜。
但他会不会斥责她不懂规矩?
这香很贵,小小一盒便几乎花光了她的积蓄,京中和雁北的物价当真差得太多了。
谢云谌却只是轻吻了吻她的颈侧,摇头道:“不对,不是零陵香的味道。”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