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来桑枝的身上一直都有香气,不是脂粉香也不是花香。
而是一种干净的、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宛如冬雪消融后从泥土中钻出的第一根青草芽,每次仅仅只是抱着她就让他觉得心安。
他想起来一个月前得知要回京时,那时便想将她一起带着的。
只是他四年没有回京,要面对的太多了,犹豫过后还是没有架住她的缠磨,如今将人抱在怀里他也觉出了安心。
但今日发生的事……
谢云谌缓了缓才道:“我刚才不是要责怪你,我的意思是,你既然知道让沁儿去找我通风报信,便该在这里拖上些时间等我回来。”
“谢家那些人不是好相与的,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听,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就乖乖等我好么?”
桑枝咬着唇点头:“奴婢都明白了。”
“真乖。”谢云谌抚上她的脸,一只手箍住她的腰肢,低头咬上她的唇时用了些力道。
桑枝骤然吃痛身子一颤,从唇齿中呜咽出声:“二爷,奴婢、奴婢来了月事……”
谢云谌闻言顿了一下,喉间溢出几声闷笑:“我有说过要那样惩治你么?还是小桑枝已经迫不……”
桑枝睁圆了眼抬起手捂住他的嘴,脸上烧红得厉害,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孟浪的话语。
谢云谌却只是亲了亲她就直起了身,脸上还带着笑意道:“好了,身子不舒服就好好歇着,我会再留几个护卫给你,过些时日再来看你。”
桑枝知晓他事忙,闻言稍稍有些失落,却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又对他扬起个笑。
等到他离开没有多久,沁儿又从外头拿回来个食盒,里面是热腾腾的红枣乌鸡汤,还有豌豆黄和茯苓糕。
“京中的吃食连样子都这么好看,来跑腿的人说二爷叮嘱姑娘趁热吃呢!”
桑枝心里有些喜意,趁热吃了不少,过会儿连小腹的坠坠感也消失了。
她不由得想起一桩旧事。
母亲刚去世的时候她有几年过得不好,最开始被卖到漪兰坊的时候也绝食哭闹过,在嬷嬷手里吃了不少苦头。
因为时常吃不饱饭她的个子并不高,有些伤了根本,直到快十五岁才第一次来了癸水。
她是十四岁的时候遇见的谢云谌,但成为他房中的人也就是去年的事,在那之前她都是以丫鬟的身份伴在他的身边。
那一次谢云谌军中不忙,带她去骑马看花,不知什么时候她身后就晕开了一片暗红的痕迹。
桑枝脸都吓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怎么会这样?我要死了吗?”
谢云谌也有些无措,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没有和女子接触过,十七岁被贬到雁北之后更是一心只有出人头地,原本救下桑枝就是个意外,虽然小的时候也看过不少书但当时并没有反应过来。
他也以为她是第一次骑马受伤了。
谢云谌反应很快,给她披上自己的外袍带她去看大夫。
最后从大夫口中得知她只是来了癸水,谢云谌有些茫然,随后头一次红了脸,脸上又像是有些心疼。
桑枝身边没有人和她教过女子这些私密之事,在漪兰坊的时候也没有人和她交好,没想到会在谢云谌面前闹下这样的乌龙。
但回去之后他就请了一个雁北的嬷嬷过来专门教她这些,她心里的羞意却还是久久不散。
最开始她对谢云谌只有感激,可在他身边待了那么久,又加上发生这样私密的事,桑枝早就在心里认定自己是他的人。
直到去年在雁北,他真的收用了她,从那以后他身边的人也都唤她一句姑娘。
桑枝心里想,她想要一直待在他的身边,只要他能给她一隅安身。
跟着他的那几年是母亲离世后唯一不用担惊受怕的日子,他在哪里她就想在哪里,所以坚持着同他回了京。
初春的天还有些冷,桑枝将自己裹在衾被里,又迷迷糊糊想起去年那次他喝的很醉,回来后抱着她说往后不想娶妻,只想要她一个人……
只是后来他就忘了。
又想到今日在谢家见到的那位沈姑娘,说是自幼就说好往后要给他做侧室,可他连只言片语都没有对她提过。
她方才想问,又不知该怎么问出口。
桑枝的心里又有些失落,指尖也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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