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的目光交汇后,应逢时移开眼,朝着季川海拱手行礼。
季父怔了一瞬,随即面色复杂地“嗯”了一声。
江策言见到应逢时,眼神变得兴奋起来:“你就是那个白衣书生?”
“江公子打听得那么仔细,难道不知道我的名字么?”
应逢时淡淡地睨了江策言一眼,语气淡然,面色波澜不惊。
“你说季小姐与我有染,可有证据?”
江策言嗤笑,“江南谁人不知——”
“流言蜚语也算证据?”应逢时冷声打断,“那我听闻江公子中举是靠着裙带关系,而非真才实学。按你的逻辑,这也是真的?”
“当然不是!我和季书澜的事情,轮不到你指点!”
江策言被戳到痛处立刻破功,甚至有些气急败坏。
旁人不知,可他最是清楚不过——他在上京求学的三年里,花销、打点人脉,大半都是季家出力为他周全。
应逢时看着江策言这模样,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嘲弄、不屑的情绪。
就这般货色,也配站在书澜身侧么?
一旁的季书澜眉头却微微蹙起:
她认识的应逢时从来都是低眉顺眼的,今天是她第一次看见他锋芒毕露的模样。
原来他并非温顺到了没有棱角的地步。
“我是季小姐的门客,食君之禄,忠君之。三年来我替季家整理书稿、誊抄文书,事无不可对人言。
况且季小姐若真对我有意,我一个一无所有的白衣书生,怎么不会拼尽全力抓住季家这棵大树?今日又还有江公子什么事。”
季书澜站在一侧,看着江策言吃瘪的模样却并没有太畅快。
“事无不可对人言”……
那些月下对酌、灯前共读也算吗?
应逢时似乎与她心有灵犀,用余光瞥了眼季书澜,又看回面色铁青的江策言。
“你这书生巧言令色!”
应逢时轻笑,“所以江公子是拿不出证据了?那你今日便是诬告诽谤,脏我声誉。”
他眉宇间闪过厉色:
“如此,还请江公子随我去州府走一遭!”
江策言浑身一颤,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一介布衣竟然有这样魄力,竟敢告他!
笑话,撇去新科进士的身份,他江策言也是江家大少爷,江南谁人见了不礼让三分?
“应逢时,你一个白身,怎么敢的?”
“江公子若没有说谎,怕什么对簿公堂?”
二人争锋相对,季书澜却出声喝止。
“够了。”
她上前两步,横眉冷对地看向江策言,“应逢时是季家的门客,你指控他与我私通,便是指控我。拿不出证据,就是诬陷季家!”
应逢时不配状告他,那季家总配。
“你威胁我!”江策言咬牙切齿,屈辱感瞬间弥漫心间。
“我是顾全大局。”季书澜笑得张扬,重新将主动权拿回手中,“今日我权当你失心疯脑子不清醒,你回江家去好好斟酌。”
“若还是执迷不悟要退婚,咱们再一笔笔地算账。”
一旁安静了许久的白薇立刻知晓其中利害——这是季书澜让步了。
她拽着江策言的袖口,用眼神无声示意他下了这个台阶。
江策言刚中举,此刻有任何污点缠身,都会功亏一篑!
“策言,咱们先回去。”她小声提醒。
江策言垂眸看了眼白薇,见她温顺的模样,心肠跟着软了几分。
他最终气冲冲朝着季书澜吼了句:“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娶你!”
紧接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送!”季川海冷哼一声,目光随即落在女儿和应逢时身上。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季书澜,那意思很明了地是让季书澜和他断干净。
“你们说说话,我先去账房看看。”
偌大的厅堂里,久违地只剩季书澜和应逢时,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书澜……”
“我不是叫你走么,你回来做什么?”
季书澜冷声打断他温柔地轻唤,又偏过脸不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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