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心软,心软只会害了应逢时——
她是季家独女,家人纵然溺爱,所以对她豢养男宠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纵容”的底线,季书澜却再清楚不过:
若应逢时阻碍了这场联姻,季家给他的下场必然是“死”。
应逢时默了一瞬,再开口嗓音有些沙哑: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你忽然让我离开。是因为与江策言的婚约吗?”
明明半月之前二人还如胶似漆恩爱无猜,他也已经认定了季书澜会是自己此生唯一的妻。
所以他准备好同她坦白一切,再带着她回上京见父皇和母后。
但所有美好的幻想都在三日前戛然而止。
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天,雨势大得应逢时看不清季书澜的神色,只听见她凉薄的话语:
“你只是我闲暇时用来消遣的玩物,竟敢妄想与我有‘将来’?”
他不甘。
也不信书澜是这种无情无义的人。
若只是因为江策言那厮,他堂堂大胤太子,不废吹灰之力便能解决。
应逢时盼望着季书澜答“是”,但季书澜只是诧异地挑了挑眉尾,随后轻蔑地笑了。
“应逢时,”她转头一脸不屑地看着他,“这三年我是不是对你太好,叫你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以为我对你有真情?”
女人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烦躁,秀气的长眉也刻意地蹙在一起:
“放着阳城江家少夫人的位置不要,我去跟着你吃糠咽菜么。”
季书澜说完,又没忍住嗤笑一声。
这笑像尖刀刺进应逢时心上,痛却是两个人在承担。
一字一句扎在心上有多疼,只有季书澜自己知晓。
应逢时才华横溢,以他的才华高中是必然。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害得他万劫不复。
“我不信!”
应逢时红着眼眶,神色里带上固执。
他钳住季书澜的肩头,逼着她直视自己:
“你不爱我,为何我肺痨咳血,你会在菩萨前跪了一夜?为何我一句‘喜欢’你便在季家种满海棠树?为何赶我走后,还担心我有危险,派人暗中保护?”
季书澜用力挣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酸涩,再抬头,笑得苦涩:
“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是养了条狗,我也会这么做。”
应逢时闻言,唇角微微抽动,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情绪。
他眼眶发酸,喉头也紧得厉害,但看见背对着自己的季书澜肩膀抖得厉害后,心中又是一阵抽痛。
门却在这时被从外叩响。
季书澜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有些仓促地过去打开门。
看见是芳华,她松了口气:
“什么事?”
“小姐,江家那边派了马车来,说是江老爷请您过去。”
季书澜逃一般地跟着芳华走了,不去理会在正厅目送自己的应逢时。
侍从见季书澜和芳华走远,这才从屋外进来。
看着自家殿下这副受伤的模样,他满心都是不满:“殿下,您到底喜欢这个薄情女什么?依我看,咱们就该听陛下的话,即刻启程回宫……”
“住口!”
应逢时低声呵斥,眉头锁得更紧,“书澜并非薄情,只是生在季家她身不由己。要怪,也只能怪江策言。”
没本事的东西,连个婚都退不成。
至于书澜,与她相处的三年里,他如何不知她为了季家殚精竭虑?
他的书澜,最是体贴识大局。
“可是,”侍从神色复杂,“陛下这次催的很急,比以往都着急。”
应逢时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可很快却无力地松开。
季书澜识大局,他作为大胤太子,更要识大局才是。
他叹息一声,“你先随本宫回京。切记留下我们的人保护书澜,任何想伤害她的人,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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