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东绶

第4章 你只是消遣

不能心软,心软只会害了应逢时——

她是季家独女,家人纵然溺爱,所以对她豢养男宠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纵容”的底线,季书澜却再清楚不过:

若应逢时阻碍了这场联姻,季家给他的下场必然是“死”。

应逢时默了一瞬,再开口嗓音有些沙哑: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你忽然让我离开。是因为与江策言的婚约吗?”

明明半月之前二人还如胶似漆恩爱无猜,他也已经认定了季书澜会是自己此生唯一的妻。

所以他准备好同她坦白一切,再带着她回上京见父皇和母后。

但所有美好的幻想都在三日前戛然而止。

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天,雨势大得应逢时看不清季书澜的神色,只听见她凉薄的话语:

“你只是我闲暇时用来消遣的玩物,竟敢妄想与我有‘将来’?”

他不甘。

也不信书澜是这种无情无义的人。

若只是因为江策言那厮,他堂堂大胤太子,不废吹灰之力便能解决。

应逢时盼望着季书澜答“是”,但季书澜只是诧异地挑了挑眉尾,随后轻蔑地笑了。

“应逢时,”她转头一脸不屑地看着他,“这三年我是不是对你太好,叫你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以为我对你有真情?”

女人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烦躁,秀气的长眉也刻意地蹙在一起:

“放着阳城江家少夫人的位置不要,我去跟着你吃糠咽菜么。”

季书澜说完,又没忍住嗤笑一声。

这笑像尖刀刺进应逢时心上,痛却是两个人在承担。

一字一句扎在心上有多疼,只有季书澜自己知晓。

应逢时才华横溢,以他的才华高中是必然。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害得他万劫不复。

“我不信!”

应逢时红着眼眶,神色里带上固执。

他钳住季书澜的肩头,逼着她直视自己:

“你不爱我,为何我肺痨咳血,你会在菩萨前跪了一夜?为何我一句‘喜欢’你便在季家种满海棠树?为何赶我走后,还担心我有危险,派人暗中保护?”

季书澜用力挣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酸涩,再抬头,笑得苦涩:

“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是养了条狗,我也会这么做。”

应逢时闻言,唇角微微抽动,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情绪。

他眼眶发酸,喉头也紧得厉害,但看见背对着自己的季书澜肩膀抖得厉害后,心中又是一阵抽痛。

门却在这时被从外叩响。

季书澜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有些仓促地过去打开门。

看见是芳华,她松了口气:

“什么事?”

“小姐,江家那边派了马车来,说是江老爷请您过去。”

季书澜逃一般地跟着芳华走了,不去理会在正厅目送自己的应逢时。

侍从见季书澜和芳华走远,这才从屋外进来。

看着自家殿下这副受伤的模样,他满心都是不满:“殿下,您到底喜欢这个薄情女什么?依我看,咱们就该听陛下的话,即刻启程回宫……”

“住口!”

应逢时低声呵斥,眉头锁得更紧,“书澜并非薄情,只是生在季家她身不由己。要怪,也只能怪江策言。”

没本事的东西,连个婚都退不成。

至于书澜,与她相处的三年里,他如何不知她为了季家殚精竭虑?

他的书澜,最是体贴识大局。

“可是,”侍从神色复杂,“陛下这次催的很急,比以往都着急。”

应逢时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可很快却无力地松开。

季书澜识大局,他作为大胤太子,更要识大局才是。

他叹息一声,“你先随本宫回京。切记留下我们的人保护书澜,任何想伤害她的人,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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