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雨幕里摇摇晃晃许久,晃得季书澜心烦意乱。
她满脑子都是应逢时方才满眼悲伤的模样,扰得她心都跟着滴血。
恍惚间,季书澜竟然生出了个疯狂的念头。
要不舍下一切,和应逢时双宿双飞罢了?
不行!
季书澜很快打住自己脑中的荒诞,她深吸一口气。
应逢时还没考取功名,她也狠不下心舍弃季家。
想到这里,季书澜的心肠似乎又硬了几分,恰逢抵达江家,她深吸一口气,换上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姿态,起身下车。
她今日答应前来,不是为了和一个村妇争风吃醋,更不是为了捍卫所谓的婚约。
什么都是假的,只有权势和利益才是真的。
“书澜,你识大体,不要与那逆子和村妇计较。”
茶香四溢的书房中,江泽和季书澜对坐,将热茶推至她面前。
他一个长辈,此刻在季书澜面前陪笑,心里窝着一团火。
“那逆子今日所为我都知晓了,你放心,改日我定带着他上门赔罪。只是希望不要寒了你的心……”
季书澜面上不改分毫,可心中讥讽更甚。
她就知道江家根本舍不得退了这门婚!
季书澜垂眸莞尔,“我受些委屈无妨,但江策言这般大张旗鼓,传出去不是让别人笑话我季家吗?家族若蒙羞,我忍不了。”
江父暗暗咬牙,知道这次是要大出血了。
“书澜的意思是?”
“除了季家要看见诚意外,至少要叫外人知晓,江家并非轻视季家,季家也不是好拿捏的。”季书澜轻抿一口热茶,眸中带笑,“听闻江家与江南州府合作的两条北上的商线,可是欣欣向荣啊。”
“分一条给季家,不知伯父愿意么?”
江泽一噎,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他知道季书澜不是善茬,却没想到开口便是江家的命脉!
这两条商线有江南州府扶持,是稳赚不赔的大生意,当初江家用了些不光彩的法子才拿到。
如今只是江策言犯浑,就要白白搭出去一条!
与剜肉有何区别?
罢了!
季书澜嫁进来后,也不愁钱的问题。可若是就此悔婚得罪季家,以季书鸣那睚眦必报的性子……
策言和江家后代在朝中的路便更难走了!
“愿意!”江父咬咬牙,扬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那白薇,你打算怎么处置?”
后半句带上了试探的意思。
季书澜笑了笑,果然还是舍不得看着儿子永失真爱。
“待我与策言成婚后,便将她纳为妾室吧。”
她才不在乎、更不奢求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只要那白薇别想着蹬鼻子上脸踩主母一脚便是。
毕竟和那一年千百万银两的商线比起来,给丈夫纳妾不过是鸿毛。
季书澜起身告辞,脸上的笑容是从心底映出来的。
江策言这个蠢货,吃力不讨好地闹了一番,赔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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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去了趟江家,便把为父的心愿了却了。”
季父看着季书澜丢在他书桌上的那封契书,眉梢眼角笑得像是浸过蜜,早把江策言那点不愉快抛诸九霄云外。
季书澜也卸下平日端庄的伪装,没大没小地瘫在父亲的太师椅上,长叹一声:
“我总觉得江策言这厮还得闹些幺蛾子。”她看着天花板,眼里都是烦躁,“蠢笨无比。”
季川海还对着那封契书乐呵,忽然想起什么,这才抬头看向女儿:
“你外祖来信说很是想念你,马上又是端午,便想要你启程入京,一起过节。”
说着,他递了封书信给季书澜。
“你也的确许久没去上京了,这次就与书鸣一起好好陪陪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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