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修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反对:“怎么不行?你娘都同意了。”
谢辰浩抿唇,许久才道:
“清瑶姨是我和灵薇的奶娘,身份低微,怎能当侯府妾室,若是传出去,对侯府的名声也不好。”
沈宛姝望着他,难道从这个时候开始,这逆子便对慕清瑶有了别的心思?
一边的谢云夙温声道:“不若让母亲认下她,对外说她是母亲的表亲,这样的话就不会落人话柄了。”
谢辰浩不悦地看向他,谢云夙不过是一个养子罢了。
“我和我爹娘说话,你插什么嘴?”
沈宛姝勾唇:“二弟说得没错,就按照这个法子吧。夫君,我这就去求婆母。”
“沈宛姝,你真有这么好心?”
谢晏修却不太相信沈宛姝会有这么好心,这些年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贤妻,实际上她古板无趣,比他娘还多事。
思及此,谢晏修眼里带着满满的嫌恶。
她看向谢晏修:
“我知道夫君不信我,但我会做给夫君看的。我答应了你,便会做到。”
她生得极美,谢晏修一时被她迷惑了。
一时有些心软,握住她的手:“我信你一次,别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看着谢晏修握住她的手,一边的谢云夙眸子淡淡的。
谢辰浩还想说什么,沈宛姝道:“此事就怎么办吧。对了,浩儿,你如今的年岁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跟世家千金相看相看了。过几日我便安排你们见见。”
谢辰浩脸色微变,极其抵触:“我不娶!”
沈宛姝当了一辈子的当家主母,什么场面都见过,但前世她把谢辰浩当亲儿子,他不愿相看,她便维护他,被诟病了许久。
如今的她淡声道:
“放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得你胡来?”
谢晏修眉头紧锁,下意识就要护着儿子:“宛姝,浩儿还小,不懂事,婚事可以慢慢商议,不必这么急。”
“夫君这话就错了。浩儿已经十六,再过两年就该行冠礼,你在这时候都已经生下他了。”
她拿这件事来说,倒是把谢晏修堵得哑口无言。
他当初年少不懂事,跟自家表妹有了谢辰浩,刚打算娶了表妹,却被发现身边伺候的丫鬟腹中有了谢灵薇。
表妹哪里受得了这事,亲手杀了丫鬟而后跳水自尽了。
若非如此,沈宛姝可没机会嫁到侯府来。
沈家不过是地方富商罢了。
这件事是谢家丑事,被压得很深,她如何知道的?
一侧的谢云夙安安静静地坐在末席,并未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沈宛姝握着茶盏的手上,那双手白皙纤细,指甲泛着淡淡的粉。
当初她嫁入侯府,是他抱她下轿子,与她拜堂成亲,但她却不是自己的妻。
“嫂嫂说得没错,婚姻大事是得早些安排。”
“轮得到你说话?不过是我们家养的一条狗,也配对我指手画脚?”
沈宛姝连忙道:
“浩儿!云夙是你长辈,什么狗不狗的,你读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给云夙道歉。”
谢辰浩咬着牙,满脸不服,直到谢晏修瞪了他一眼,他才开口:“对不住,二叔”。
谢云夙姿态放得极低:“罢了,本就是我多嘴。”
沈宛姝太清楚这副温顺皮囊底下藏着什么了。
他可是蛰伏侯府十几年的前太子遗孤,最后还一把火烧了整个侯府的疯子。
现在可不能惹怒他。
“好了,都散了吧。”
等人都走了,殿内只剩沈宛姝一个人,她才缓缓松了口气。
她得赶紧想办法跟谢晏修和离,多存点银子,等到时才能离开侯府。
毕竟银子才是真的。
跟谢云夙有仇的不是她,她可不想跟他作对。
下午,寿安堂。
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手里捻着佛珠:“你真愿意让那慕氏进门?我可听说,前几日你还哭着闹着不答应。”
沈宛姝笑着给老夫人添了盏热茶:“儿媳有什么不愿意的。夫君心里惦记着她,与其拦着惹夫君不快,不如顺水推舟。认了表亲的身份,抬进来做个贵妾,也不算委屈了她,对外也好看。再说府里多个人伺候夫君,儿媳也能多些精力打理中馈。”
老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个儿媳,年纪小,往日里最是拈酸吃醋,今日怎么突然转了性?
不过也罢,这么多年她肚子里也没个动静,她早就想帮侯爷纳妾了。
“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就这么办吧。”
“对了,慕清瑶一直都是浩儿的奶娘,不懂什么规矩,不如婆母教教她规矩。”
“嗯,回头我就让张嬷嬷去给她立规矩,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教清楚。”
沈宛姝垂眸,慕清瑶做了谢晏修的妾室,往后便是谢辰浩的姨娘了,这两人要是再勾勾搭搭,那就是乱伦的丑闻,不用她出手,最重规矩的老夫人第一个饶不了他们。
正说着,门外丫鬟通传,说谢云夙来了。
沈宛姝拿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怎么来了?
老夫人摆摆手:“让他进来吧。夙儿倒是个孝敬的。”
对于谢云夙,老夫人是非常满意的,到死都护着他。
只是若老夫人知道上一世的侯府被他给屠了,香火都断了,会不会后悔?
这可是一条毒蛇。
谢云夙走了进来,他先给老夫人行了行礼,而后道:
“儿子是学了些医术,母亲最近睡得不安稳,便想着给母亲扎几针安安神。”
谢云夙医术高超,可不是学了一点。
沈宛姝前世的头疾便是他给医好的。
“你嫂嫂也有头疾,你没事便去给她也施施针吧。”
沈宛姝一听,连忙下意识拒绝:“不必了。”
她可不敢再让他给自己施针了,万一把她扎死了。
前世她可就是死在他手里的。
“我的意思是,我最近头疾缓了许多,二爷如今在衙门里做事,事务繁忙,就不劳烦他了。”
“嫂嫂跟我客气什么?莫不是云夙最近做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
谢云夙楚楚可怜地看着自己,纯良得很,让人心生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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