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便是被这双眼眸看得总是心软,即使他不是侯府血脉,也不曾亏待过他。
“当然不是。”
老夫人直接道:“好了,你就别推拒了,夙儿是为了你好,顺便让他给你把把脉,这么些年了,也没个动静。”
这子嗣的问题一直是她心底的痛,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谢晏修怕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便苛待谢晏修和谢灵薇,这才给她吃了绝嗣药。
她此生都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
正出神,只见一个穿着素色布裙的女子走了进来,身姿柔弱如柳,眉眼楚楚可怜。
“民女慕清瑶,见过老夫人,见过夫人,二爷。”
这慕清瑶生得的确很美,而且是那种让男人充满怜惜的,那眼眸子实在太会勾人了,也难怪把人迷得神魂颠倒。
“往后你就是侯府姨娘,切记得守着侯府的规矩,好好伺候侯爷和夫人,莫要惹是生非。”
“是,民女往后定当安分守己,好好伺候侯爷和夫人,绝不敢有半分僭越。”
沈宛姝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妹妹说的哪里话,都是为了夫君。往后进了府,就是一家人,只要妹妹守好本分,安心伺候夫君,我这个做主母的,自然不会亏待你。”
慕清瑶心里一紧,莫名觉得今天的侯夫人,好像跟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的侯夫人,年纪尚小,还控制不住情绪,见不得侯爷旁边有人。
可如今却如此大度。
但她可不愿意只当一个妾室,她要做侯府嫡夫人。
慕清瑶垂眸,敛去眼底的不满,明面上极其温顺。
站在沈宛姝身后的谢云夙,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嫂嫂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藏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眼底掩藏着痴迷与阴暗。
日子还长。
她逃不掉的。
沈宛姝并不知道谢云夙在想什么。
一从寿安堂出来,她缓步往外走,陪嫁丫鬟画春陪在她身后。
天有些阴暗,怕是要下雨了,前世她被扔到井里的时候,便是大雨磅礴。
雨水淋湿了她全身,又冷又心寒。
她时常想,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谢晏修还有他的一双儿女如此待她,如今她想明白了。
错的不是她,而是他们。
她何必自责。
身后脚步声传来,是谢云夙跟在她后边。
“二弟,你也回自己院子去吧,不必送了。”
她现在看见这张温顺无害的脸,后背便忍不住泛起一层寒意。
谢云夙却走到她身边:“嫂嫂一定很为慕姨娘的事费神吧。”
他见过沈宛姝因为侯爷不去她院子里,哭得歇斯底里的样子。
想必现在并不好受。
沈宛姝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疏离:“府里的事,自有我和侯爷做主,这些事与你无关。”
从前她把谢云夙当作自己的亲弟弟一般,毕竟她嫁进来侯府的时候年纪尚小,侯爷又时常流连于青楼,不爱来她房里。
有一次听说了谢晏修与青楼女子的传闻,沈宛姝饮了酒,忍不住哭了出来。
“二弟,你说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了,为何侯爷一点都不喜欢我?”
哭着哭着便趴在他身上睡着了,他拥着沈宛姝,鼻尖是她满身的馨香,他擦去她的眼泪,低声道。
“嫂嫂,他不爱你,不过是他眼瞎心盲罢了。你这样好,应当被人放在心尖尖宠着才是。”
等她醒来时,发现两人靠得那样近,羞得脸都通红。
“我昨夜饮醉了冒犯了二弟,二弟莫放在心上。”
谢云夙头一回拉住了她的手。
“嫂嫂,有些事你可以同我说,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却被她狠狠甩开,沈宛姝眼眸冷淡地道。
“二弟,往后我们还是少来往一些的好。”
自那以后,沈宛姝便真的越来越疏远他了。
而今她虽疏离,但看着自己时眼底还带着几分恐惧。
“嫂嫂慢走。”
此时的他站在长廊底下,目送沈宛姝离开。
沁香院里,慕清瑶正坐在妆台前抹眼泪。
“姑娘,您别哭了,夫人既然答应让您进门,往后日子总会好的。”
慕清瑶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哽咽:“都怪我身份低微,能留在侯爷身边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还敢奢求什么……”
话刚说完,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谢辰浩闯了进来。
“清瑶姨!是不是我母亲为难你了?”
“二少爷慎言。夫人宽宏大量,肯让我留在府里,我已经很感激了。你快别说这话,被人听见了,可要怪我挑唆你们母子感情。”
她越是如此,谢辰浩越是心疼。
在他眼里,慕清瑶温柔善良,处处为别人着想,哪里都比那个古板刻薄、眼里只有规矩的嫡母强上百倍。
“什么夫人不夫人,她算什么东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从小是你照顾着我长大的,凭什么受她欺负!”
“别去!夫人并没有欺负我。你要是真为我好,就别跟夫人对着干。你是侯府嫡子,前程要紧,别为了我坏了名声。”
她的眼眸发红,楚楚可怜:“我这辈子,能常常见到你和侯爷,就知足了。其他的,我不敢想。”
谢辰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怜惜得紧,一把攥住她的手:“清瑶姨,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等我以后掌了家,一定八抬大轿娶你进门!”
慕清瑶眼眸一颤:“二少爷,你胡说什么呢,我们怎么能……”
“有什么不能的!是我先看中你的,等爹百年之后,这侯府我说了算!”
看着眼前清俊的少年郎,慕清瑶忍不住有几分得意。
沈宛姝算什么东西,她的儿子夫君都爱着自己。
迟早有一天,她会把这一切都抢回来。
她倚靠在谢辰浩怀里,满身馨香,谢辰浩忍不住有些心猿意乱了。
“慕姨娘,我想……”
慕清瑶嗔了他一眼。
“二少爷你都这么大了还这样,真拿你没办法。”
里头两人你侬我侬,并不知窗子外面有人影浮动。
等画春讲事情讲给沈宛姝听的时候,沈宛姝忍不住嗤笑一声。
“就这么忍不住吗?”
画春看到这一幕也是极其震惊:“这两人也不怕被人撞见,脏了侯府的地。夫人,咱们要不要拆穿慕姨娘,到时她可就别想进侯府的门了。”
“不急。现在抓了,侯爷指不定要觉得是我在挑拨陷害,先暂且让她得意吧。”
她现在没功夫跟这对些人耗。
重生回来,最要紧的是攥紧银钱,早点脱身。
“画春,把账本取来。”
“是,夫人。”
华春取来账本递给她,她刚翻了两页,外面传来一阵哭声。
“母亲!”
谢灵薇闯了进来,眼眶通红:“你为何吩咐守门婆子拦着我?今日玉泉山诗会,我与赵公子约好了一同去,你凭什么不让我出门!”
“莫不是你也看上他了?”
沈宛姝闻言只觉得心梗。
“放肆,是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对于沈宛姝,谢灵薇一点都不怕她,嘴上喊着她母亲,心里却是不服气的。
她才不过长自己几岁罢了。
“不然你为何屡次阻着我去见他?莫不是你也看上他了,想跟我抢男人了?”
沈宛姝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谢灵薇捂着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竟敢打我?”
沈宛姝冷冷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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