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光浅浅。
苏晚一身简约素雅的白色衬衫,搭配利落的黑色西装裤,身姿纤瘦挺拔。
她刚踏出独栋别墅的大门,脚下的步子还未站稳,一辆宾利横挡在她面前。
驾驶座车窗缓缓降下,卓凡清俊的侧脸露出来,他抬抬手,语气温和。
苏晚纤细的指尖攥紧了手中的贷款资料,纸张边缘被捏得微微发皱。
她今早打算前往银行洽谈苏氏集团的贷款,全程隐秘,未曾告知任何人。
可卓凡却精准堵在这里。
微凉的风拂过耳畔,吹动她鬓边细碎的发丝。
苏晚静默伫立几秒,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终是低头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厚重的车门“咔哒”一声落锁,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亮与声响。密闭狭小的车厢内,瞬间被一股凛冽低沉的冷意包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晚下意识抬眼,透过前方的车内后视镜,清晰望见后座位置端坐的男人。
陆则衍。
卓凡目视前方平稳驱车,刻意放软了语气,试图平和的家事闲谈:“姐,都是自家人,没有解不开的矛盾,好好跟姐夫谈谈。”
陆则衍话锋转向卓凡:“卓凡,你天资卓绝,年纪轻轻便能跻身行业顶端,列席全国顶级行业大会,前途不可限量。”
“行业大会”四个字轻轻落地,苏晚紧绷到极致的脊背,悄然松懈了一丝。
连日被债务和僵局裹挟的神经太过紧绷,她下意识以为,他终于愿意放下私人恩怨,正视苏氏的困境,好好沟通公事。
心底紧绷多日的戒备,悄然松动了些许。
卓凡微微颔首,态度恭谨:“姐夫谬赞。在我心里,您从来都是最适配苏家的女婿。我接手苏家杂务、四处奔走操劳,从来都只为一件事,就是希望我妈能卸下重担,不必日日在外奔波劳碌,受尽委屈。”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最终停在银行门口。
卓凡推门下车,他在打电话。
偌大的车厢里,转瞬只剩下苏晚与陆则衍两人。
那份刻意被掩盖的压迫感,在此刻骤然爆发,密密麻麻将苏晚层层困住。
陆则衍的眼眸一瞬不瞬牢牢锁着她,视线锐利,穿透她所有的伪装与逞强:“你家里人三番五次主动找我。苏晚,我当初说过的话你还记得?”
苏晚睫毛轻轻颤了颤,放软了姿态:“家中变故突发,诸事繁杂,若是家人的冒昧打扰,惊扰到了你,我向你致歉。你若是公务繁忙,大可不必理会,我……”
陆则衍骤然冷声打断了她的话。
他根本不屑听她这些冠冕堂皇的退让之词,想赶他走,胆子够大。
他眸色骤然沉暗下来:“别以为认识了佟嘉善,你就高枕无忧了?她身边那个男的,和你有关系吗?”
第一次听他说这个名字,苏晚心头微怔,可现在迎接一派清冷淡然,不见半分慌乱失态。
她抬眸,坦然迎上他审视猜忌的目光,声音平稳无波:“是厉意礼先生。商业场合偶然结识,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陆则衍唇角骤然勾起一抹弧度,眼底翻涌着恶意:“你们倒是投缘,认识得倒是飞快。苏晚,你就这么缺人靠近?”
苏晚直直看向他:“我希望我们之间,只谈公事,不谈私怨。过往纠葛,不必牵扯旁人。”
“公事?”
陆则衍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苏晚,如今的你,风雨飘摇,自身难保,还有资格跟我谈公事?”
苏晚指尖微僵,不愿再沉溺在这无意义的对话,她偏过头,语气带着一丝疏离的倔强:“你若是只有这些无端质问,没有正事可谈,我现在就下车。”
她伸手拉车门。
“你急着跑银行贷款,我清楚。”
他眸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她苍白的小脸:“各大银行有我的亲信。凭你现在的态度,贷款绝无半分成功的可能。”
看着她瞬间黯淡下来的眉眼,她似乎不着急去银行了。
“你拼命避开我,是不是因为你和那个人牵扯不清?”
陆则衍提醒她,“我劝你及时收手,你不能去找佟嘉善。”
看着她骤然沉默、眼底泛起隐忍红痕的模样,陆则衍只当她是默认心虚。
苏大小姐恃宠任性,错得彻底。
他笑,开门下了车。
凛冽的晚风瞬间灌进车厢,吹散了最后一丝暖意。
刚好收拾完琐事的卓凡快步走了回来。
他看后座空空荡荡,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愠怒:“姐夫好不容易松口愿意谈,你又把他气走了?”
苏晚立在微凉的晚风里,身姿纤细,平静开口:“是,我不愿再谈,是我请他不必继续纠缠。”
“你!”
他望着一脸淡然倔强的苏晚,眼底满是埋怨与不解。
晚风萧瑟,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得人心头一片荒芜冰凉。
苏晚静静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大门,眼底的微光,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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