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谈且回国的消息,裴皎的手抖了一下。
彼时,她刚下车。
身侧几声尖叫,有人要在托管所楼顶跳楼!
一个女人站在托管所三楼,一脸凄苦,摇摇欲坠。
她身后跟着几个消防人员。
消防人员正在身后劝说她,偏偏人跟得越紧,她越往边缘靠。
消防人员不敢动了。
“裴皎,你从几年前和家里断绝联系,忘恩负义也就算了——”她声嘶力竭地大喊:“没想到你现在还做出这样的事,真是丢尽了我裴家的脸!”
裴皎声音很冷,冷到听不出她发抖:“你下来。”
“我不下来!”中年女人抿着唇,像极了所有人都在欺负她,“除非你现在把你妹妹的补课费给我。”
她字字泣血:“你也知道我们当初养你不容易,你该对你妹好一些。”
裴皎纤薄背脊紧绷到发抖。
张口想说什么。
目光环视周围一圈。
托管所门口一群围观的家长紧紧盯着裴皎。
气氛凝重。
裴皎的手指蜷缩又蜷缩,深深吸一口气:“你下来,我打给你。”
女人眼睛一亮,“真的?”
裴皎牙齿咬破内壁,血腥味弥漫唇舌,“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女人一下楼,熟练掏出收款码,凑到裴皎面前。
一脸急不可耐。
裴皎牵了牵唇角,想笑,随即抬手扫了收款码,转了两万过去。
女人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软着开口:“小月亮,你也不能怪我们,主要是这几年的确吃紧。”
她目光环视身后的人群一圈。
笑着开口:“你还有事需要解决吧,把微信加回来,我就不打扰你了。”
唯利是图。
字字全是威胁。
和小时候会哄着她唱童谣的温柔母亲截然相反。
裴皎面无表情加了微信。
自从裴母嫁给现在的继父,裴皎知道自己的日子一日不如一日,所以一考上大学,奖学金申请通过,她就立刻从家里搬出来了。
谁都没告诉。
结果现在——
人找上门了。
裴皎深深提起一口气,看过周围一圈。
“虐童的事,托管所没做过,也不可能承认。”裴皎轻声,“如果你们需要退款,去办公室。”
十几个家长面面相觑。
领头的中年大汉大步上前,粗声粗气:“我们都听见了,你连你妈都不管,这罪名也不会空穴来风。”
他道:“你一个小姑娘根本不适合做这一行,早点关门吧!”
小李急匆匆从托管所里面出来。
裴皎给了一个眼神给她,小李心领神会,领人进办公室。
人群一走。
站在他们身后的谈切就露了面。
男人斜斜靠在张扬的玛莎拉蒂上,手指摩挲着钥匙圈。
抬眼看一眼裴皎,讥讽又嘲弄。
口型比出两个字:“活该。”
裴皎隔空和他对视几秒,眼神全是冷然。
她知道,谈且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她麻烦,谁让她这个前女友当初让他出了国。
现在回来了,当然要狠狠报复回来。
只是她没想到——
人会从小孩子下手。
另一个年纪稍小的教师小步蹭过来,“姐,你要不然和你前男友求求情。”
裴皎声音有点哑:“他脾气不好。”
顿了顿,她抬手拢了拢针织衫外套,“你以后眼睛也放亮点,脾气不好还睚眦必报的男人不能找。”
何至是脾气不好。
谈且,谈家唯一的独生子,天大地大的小霸王,在平城算得上无法无天。
唯一能管他的——
是他近几年风头正盛的堂哥,亚津的总经理人,赵津舟。
只是人现在还在外面出差。
她约过齐全,侧面打听过赵津舟的行程,作为秘书的齐全一问三不知,她也只能猜。
裴皎没有管谈且阴鸷冷淡的目光,抬手拍了一下小李的背。
“没事,你先进去上课吧。”
裴皎等人背影完全消失门口,再转身看向马路对面。
张扬的骚包红款的玛莎拉蒂已经消失了。
他过来只是为了看她出丑。
裴皎捏了捏手指。
过了几秒,她抬起脸,重新扬起笑脸,踏进办公室。
和家长周旋,办理退费,再安抚孩子,温习课上学的知识,检查作业,送孩子回家。
再抬头,已经是九点。
助理小李走过来,手里递来一封辞职信,“干完今天我就不来了,这段时间多谢您照顾。”
自从托管所被一位家长举报,所里七名老师走了三位。
人想走再正常不过。
毕竟再这么接二连三举报下去,关门是迟早的事。
裴皎接过辞职信,语气恬淡却温和:“你先考虑一下,这件事我会尽快解决。”
小李走了,但没把辞职信收回去。
裴皎看着辞职信出了一会神,回了办公室,再次拨通齐全的电话。
漫长的十几秒。
齐全接通,那边声音很吵闹,听着是还在公司开会。
“裴小姐?”
裴皎紧张咽了咽口水,扣着指缝的死皮,“赵先生回平城了吗?”
“赵先生最近很忙。”这是身为赵津舟的助理常用的拒绝万金油了。
裴皎垂下眼,“当初赵先生送我回来,他有一件衣服落在我这了,我总得给您送回去。”
语气温和,她退后一步说:“或者你发个地址给我,我叫个闪送。”
沉默数十秒。
齐全报了地址,声音沉静:“麻烦您叫个闪送。”
裴皎温和笑了笑,一边嘴上答应,一边定位到齐全所在的地址。
叫九章公馆。
裴皎没听过。
但不妨碍她从字面理解。
应该是会所或者谈事的地方。
对着镜子,裴皎刻意用粉底遮了一下红肿的脸。
随即拿起包,等着打的车到,给托管所上了锁,钻上车。
一上车。
手机嗡的震动一下。
是谈且。
“宝宝现在求我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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