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干在脸上,绷得皮肤发紧。
温月识抹了一把,把那点湿蹭在裙摆上,抹完便轻笑了一声。
一件薄得透光的料子,说到底都是别人开的价,她站在这儿掉眼泪,只会显得自己廉价。
路都是自己选的,就这点东西还算不上什么。
温月识那件黑的先穿上,料子贴上皮肤的时候凉得她一激灵,薄薄的几片布勒在腰上、勒在腿根。
背开得极低,低到只差一点就要露出腰窝,而底下那一层黑就在开衩的边缘若隐若现。
男人还真是粗俗,就是喜欢这些。
既然这样,就别怪她用点手段了。
温月识走到穿衣镜前站住,将头发盘上去,露出整条后颈。
三年前的温月识就是这样的,头发挽起来,脖颈干净,眼睛里有一点恰到好处的怯。
镜子里那条背线从肩胛一路落到腰窝。
肩薄,腰细,裙料贴在身上,什么都没露,又什么都留着。
她把手机架在梳妆台上,靠着两瓶香水支稳,调了前置,来回挪了两遍。
镜头里没有脸,只有一个背影,和一小截白得晃眼的肌肤。
快门响的时候,温月识非常满意地上扬着嘴角。
照片发送过去,跟了一行字。
【谁会第一个欣赏啊?】
温月识最后点开放大欣赏了一会儿照片,然后关机睡觉,一气呵成。
……
她是被门铃吵醒的。
门铃响个不停,时不时很伴随着砸门的拍打声。
跟债主讨债似的。
温月识从床上坐起来,心脏撞得胸口发疼,摸过手机才想起自己关了机,客厅的电子钟在黑暗里亮着,一点四十。
她赤着脚走到门口,屏着呼吸往猫眼里看。
什么人会这么深更半夜找上门,不会真是什么仇家吧?
看见来人,温月识倒吸一口凉气。
走廊的灯亮着,男人站在门外,外套拎在手里,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散了两颗扣子,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发现温月识已经在门口后,商祁宴停止了砸门。
“开门。”
温月识的手扶在门把上,一点一点凉下去,第一反应是装作不在家。
不对,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住在这里?
门口的男人没了耐心,隔着那层薄薄的门板落进她耳朵里,带着酒后的沙哑、
“我知道你就在门口,给你三秒钟。三秒之后我叫人来撬锁。”
温月识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之后。
门开了一条缝,防盗链还挂着。
“商总,这么晚了。”
门外的人抬眼,那双眼睛有点散,酒气顺着门缝钻进来,混着夜风和烟草的味道。
温月识几乎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并不喜欢这股酒气。
“开门。”
“商总有话,明天说也一样。”
他没再说第二遍,只是抬手按在门上,那根细细的链子绷得发出一声轻响。
温月识看着那根链子,忽然觉得好笑。
这种门链连猫也能进出自如,更别提一个醉汉。
她把链子摘了。
门一开,他整个人就压了进来,酒气和寒意一起扑到脸上,逼得她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抵在玄关的柜子上。
门在他身后合上,外套被扔在地上,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把她整个人框进那一小块地方里,低头看她。
他的呼吸喷在她额头上,又热又乱。
“温小姐真是好兴致,在家穿qq内衣?”
他的指腹落在她背上那条背线上,隔着真丝,一寸一寸往下摸,摸到腰窝的时候停住。
温月识的脊背一下子绷紧,喉咙里那口气差点没压住。
“商总不是说,记得穿。”
“我说的是明天。”
温月识抬头笑了声,“早一天玩一天,不都是要穿的?商总不满意?”
商祁宴盯着她,忽然也笑了,笑得她心里发毛。
“这么听话,看来先生把你训练的很好。”
他的手指在她腰窝上按了一下,将头靠在她的脖颈上,“真是一条好狗。”
这么明显的羞辱,说到底,就是意有所指她这人私生活混乱。
温月识黑了脸,直接把人推开,指着门口,“出去。”
商祁宴直接无视了温月识的话,抬腿往客厅里走了两步,环视一圈,最后在那张沙发上坐下,长腿伸开,仰头靠着,一只手搭在眼睛上。
“商祁宴!你到底要做什么?”
温月识身上还穿着那条布料,衣不蔽体。
她刚刚发照片是想故意勾一下商祁宴的,但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现在这么让人摸不透,直接来她家了?
太不按照套路出牌了。
落在身上的视线越来越炙热,成年人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温月识此刻没有应付他的兴致,随手拿过沙发上的浴巾将自己裹住。
大有一秒钟都不让对方看的架势。
商祁宴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抬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拽了过去。
她踉跄着跌进他怀里,后颈被他一只手按住,抬不起头。
“君子也防?”
温月识突然双脚腾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吓得连忙扑腾,还尖叫着,“你和君子有什么关系!!”
过去那几年的时间里,他们两人之间可不是柏拉图,君子之交在关系里就只剩下一个交字。
商祁宴不由分说,直接将人按在怀里,头继续靠在温月识的肩颈上。
挣脱不开,温月识索性放弃挣扎。
她轻轻叹了口气,“商总,你喝多了。你放开我,我去给你煮点醒酒的。”
这个姿势让温月识的心口空了一下。
温声细语,和恋人依偎在旁,以前他们也是这样的。
他应酬回来也是这样抱着自己,不说话,闭着眼,就等着抱够了让她去煮醒酒的东西。
可如今早就物是人非。
“当年走之前,写的那篇小作文,背给我听。”
温月识顿住了,微微张开了嘴,却一个字也念不出来。
什么东西……
当年为了金蝉脱壳,连原因都是找的借口,全部都是演的戏,过去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还记得住?!
商祁宴的声音带着危险,不悦的开口,“说话。”
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还有,温月识越来越快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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