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我……”
“胸大无脑，只有一副花架子的草包。”
方攸宁刚开口，就被宋琳琅给打断。
一句话戳中了她的痛处。
方攸宁的脸唰的一下涨红了。
她从小成绩就很烂。
父母给她请了许多名师辅导，砸了很多钱，才勉强把她塞进云州大学。
但次次考试都是垫底，时常挂科。
这事家里知道，学校里的同学也知道。
但没人会当面说她是“草包”。
“宋琳琅！”方攸宁恼羞成怒，咬牙切齿地怒喊一声，抬起手就要甩过来。
宋琳琅没躲开，仰起脸迎着那只举在半空的手，平静地问：“要打我吗？”
她的手停住，“别以为我不敢。”
“那你倒是打啊。”宋琳琅把左边脸凑近了一点，轻飘飘地说，“刚才阿姨说，明晚我要和你们一起参加晚宴，你把我打了，明天我可是会告状的。”
方攸宁的手悬在那，迟迟不敢落下来。
李瑶华说过，她和宋琳琅小打小闹可以，但别出格。
要是真把人打伤了，倒霉的人是她。
何况，宋琳琅这个贱人，是真的会告状。
方攸宁咬紧后槽牙，忍着心里的怒火把手放下来，警告她，“宋琳琅，你别得意！”
宋琳琅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那双眼睛恨不得把她生吞了。
她忽然发出一声浅浅的笑声，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带着嘲讽的嗤了一声，“没种。”
说完，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方攸宁恨恨的跺脚的声响，还有压着嗓子的咒骂。
她没回头，一路上了顶层，推开阁楼的门。
这是她来这个家以来一直住的地方。
斜顶天花板，一张一米五的小床和一张很小的书桌，把狭小的房间塞满，转身都费劲。
宋琳琅把包扔在床上，整个人跟着倒下去。
头顶上是一方小小的天窗，能看到一小片夜空。
云散了，露出几颗星星。
从五岁被领进门的那天开始，她就知道，这个家从来就不是她的归属。
她只是这个家里的摆设。
是那对养父母对外博取善良好名声的工具。
宋琳琅盯着天窗，想到了明晚的晚宴。
他们从来不做没有回报的事，想来明晚也有他们的算计。
至于是什么，她不清楚。
宋琳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脑海里闪过晚上剧院后门，孟云霆低头看她的眼神。
黑暗中，她的唇角弯了弯。
足够了。
晚宴现场。
宋琳琅穿着一条黑色抹胸小礼服，锁骨清瘦，肩颈线条被衬得干净利落。
她跟在李瑶华身边，穿过人群在一处沙发区停下来。
“刘总，这是我女儿琳琅。”李瑶华笑得温婉，“琳琅，这是刘总，做建材生意的，你叫刘哥就行。”
宋琳琅抬眼看过去。
三十出头的男人，个头不高长相平平，唯独那双小眼睛格外明显。
此刻，这双小眼睛正从她脸上划过，停在了锁骨处。
他看过来的眼神令人浑身不适。
宋琳琅强忍着心里的难受，微微笑了笑，“刘哥。”
刘总笑眯眯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
宋琳琅没过去，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坐下，礼貌又疏离地端坐着。
李瑶华笑了笑说：“我还有应酬，这儿交给你了琳琅。”
说着，她侧过身装作帮宋琳琅整理裙摆，嘴唇贴着她耳边低声道：“这是对你的小小惩戒。”
宋琳琅的睫毛颤了一下。
果然，只要她没达到他们的预期，就会有惩罚。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走后，刘总往她这边靠近了一点，眯着眼睛笑，“听你母亲说，你是舞蹈生？”
“嗯。”宋琳琅淡淡应声。
刘总咂了一口酒，“跳舞好啊，我认识不少搞文艺的老板，介绍你认识认识？”
宋琳琅有点想笑。
这种话她听到很多次，最后不过就是想要占便宜。
她抿了抿唇，视线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周围。
李瑶华已经回到了方崇礼的身侧，两人不知说了什么，朝着她这边看过来。
同时，她察觉到还有人在看她。
那道目光带着不可忽视的分量，像一块石头压过来。
宋琳琅微微偏过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影，在一群人的缝隙间，看到了宴会厅另一侧的那人。
孟云霆。
他靠着吧台旁，手里端着酒杯。
身着象牙白长裙的黎曼衬得温婉出挑，站在他身侧挽着他的手臂，头微微靠在他肩膀上，正仰着脸和他说什么。
笑起来的眉眼间全是娇羞的甜蜜。
孟云霆侧耳听着。
他的眼睛却隔着一段距离，越过人群，直直地盯着宋琳琅的方向。
他的眼神沉沉的，带着一丝审视落在她那张乖巧听话的脸上。
面对刘总的邀约，她维持着安全距离的顺从。
宋琳琅和他对视了一瞬。
不紧不慢地迎着他的眼神，眉尾微挑了一下。
然后，她平静地移开视线，对刘总笑了笑，轻声道：“麻烦刘哥带我引荐了。”
刘总忙不迭地站起来，凑过去想要搂住她的腰。
宋琳琅不着痕迹地朝着旁边避让，那只手搭了个空。
走出几步，她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还在看。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热闹的宴会厅主区。
宋琳琅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思量着等下要怎么把刘总甩开。
刘总已经带着她绕过廊柱，来到了人少的角落里。
附近的灯光昏暗，只有零星的几桌客人。
宋琳琅的心中一沉。
刘总转过身，脸上的笑已经变了味。
那只手再次伸过来，直接要抓她的手腕。
“刘哥。”
宋琳琅往后退了一步，语气依旧客气，“您不是要介绍人给我认识，来这儿干什么？”
“你母亲让你陪我，心里没数？”
他往前逼了一步，不怀好意的笑着，那双早已按捺不住的手再次伸了过来。
宋琳琅后退，脊背撞上了柱子。
她闷哼一声，刘总也如愿的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拽到怀里。
刘总压低了声音，带着威胁，“你母亲让你陪同，不就是要你把我伺候好吗？装什么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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