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的后背在粗糙的碎石地上猛烈摩擦,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格外刺耳。
陆沉的手指如同五根烧红的铁条,死死箍住她的脚踝。
“咯吱——”
那是骨头被过度挤压的声音。
剧痛从脚踝瞬间窜上脊椎,林初疼得眼前发黑,冷汗一下子浸透了脊背。
陆沉整个人半跪在阴影里,后颈的芯片红光频率已经快到了肉眼无法分辨的地步,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红色心脏,疯狂跳动。
他喉咙里发出一种非人的嘶吼,像是某种野兽在极力压制被撕碎的理智。
“陆沉……松手……”
林初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手指死死抓着地面的碎石,指甲缝里全是血泥。
但陆沉根本听不见。
他猛地发力,将林初整个人拖向乱石堆最阴暗的死角。
“哟,陆沉这狗杂种发疯的样子还挺带劲。”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
黑狗拎着枪,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半边脸上的灼伤在惨绿色的毒瘴映照下,显得愈发狰狞。
他不远处的乱石堆旁,老疤正弯着腰,将几个闪烁着蓝光的探测器打入岩缝。
毒瘴边缘的雾气像是有生命的触手,在几米外翻滚、试探。
“老疤哥忙着呢,没空管你。”
黑狗走到林初面前,靴底踩在林初的指尖旁边,溅起几颗碎石。
他蹲下身,用冰冷的枪管挑起林初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说,要是陆沉现在把你这截细脖子拧断了,老疤哥会不会心疼那点血?”
林初被迫仰着头,呼吸急促。
她的右手死死攥着那柄刚捡回来的工兵铲,指腹用力抵住铲柄末端的异样感。
“他失控了。”林初盯着黑狗,声音颤抖却清晰,“芯片过载,他会杀了视线里的所有人,包括你。”
“哈!”
黑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枪管在林初的下巴上用力戳了戳,划出一道血痕。
“他现在只对你感兴趣。既然他想玩,老子就帮帮他。”
黑狗眼神一狠,枪口从林初的下巴滑向她的膝盖。
“反正老疤哥只要血,把你这双腿废了,你反而能更安分点。”
林初的心跳瞬间停了一拍。
她看到黑狗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就在这一秒,一直像烂泥一样瘫在阴影里的陆沉,身体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他后颈的红光陡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暗沉。
“滚。”
一个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声的字,从陆沉喉咙里蹦了出来。
黑狗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陆沉扣住林初脚踝的手猛地松开,整个人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弹射而起。
“嘭!”
陆沉的靴底重重地印在林初的腹部。
这一脚力道极大,林初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直接踹进了两块巨石之间的狭窄缝隙里。
“陆沉你找死!”
黑狗大惊,下意识调转枪头。
但陆沉比他更快。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陆沉猛地扑向黑狗,同时右手在怀里一抹,一个冰冷的金属管状物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缝隙中林初的胸口。
“拿上它……”
陆沉死死揪住黑狗的领口,将他整个人撞在岩壁上。
他回过头,满脸都是爆裂的微血管渗出的冷汗,双眼赤红地盯着岩缝里的林初。
“滚远点……别死在半道……拖累我……”
话音未落,陆沉后颈的芯片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漫。
他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双眼翻白,沉重地砸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黑狗被陆沉昏迷前那个残暴的眼神惊得连退三步,后背撞在石头上,脸色惨白。
“疯子……真是个疯子!”
黑狗骂了一句,却没敢再靠近林初躲藏的缝隙,只是警惕地盯着地上人事不省的陆沉。
林初蜷缩在岩缝里,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怀里死死抱着那个金属管。
那是军用的高阶止血药膏,在黑市上能换半条人命的稀罕货。
陆沉这混蛋,刚才那一脚是为了把她踹进安全区。
林初忍着腹部的剧痛,动作极快地将药膏塞进贴身的内兜里。
她听到老疤沉重的脚步声往这边走来。
“怎么回事?”老疤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陆沉彻底废了,芯片烧了。”黑狗心有余悸地踢了踢陆沉的腿,“那娘们躲缝里去了。”
老疤走过来,阴冷的目光在缝隙边缘扫视了一圈。
林初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住工兵铲,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行了,没死就行。”老疤收回目光,声音冷硬,“等毒瘴淡一点就走,陆沉要是醒不过来,就直接扔在这。”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初听着外面传来的探测器滴滴声,确认他们暂时不会再过来。
她颤抖着手,从身侧摸出那柄工兵铲。
刚才被陆沉踹进来的时候,铲柄撞在石头上,末端的后盖已经松动了。
林初咬着牙,用指甲死死抠住那道缝隙,用力一撬。
“咔。”
一个细小的金属后盖掉落在地。
铲柄是空心的。
里面塞着一张被汗水浸透、已经发黄发脆的纸条。
林初的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她借着远处探测器微弱的蓝光,颤抖着展开了那张纸。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但林初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沈青的字迹。
那个失踪了半年,被组织定性为“叛逃死亡”的研究员,也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盟友。
纸条正面画着一张粗糙的线条图,标注着毒瘴区内部的几个安全节点。
林初迅速将路线记在脑子里,然后翻到了纸条背面。
背面只有一行极小的字,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绝望。
【老疤背后还有人,那个“向导”是钥匙,也是祭品。】
林初的瞳孔骤然收缩。
向导……是陆沉?
还是……她?
一阵阴冷的风从石缝外灌了进来,带着惨绿色的雾气,像是一双冰冷的手,紧紧锁住了她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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