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股极大的力量提起衣领将我整个人往身后猛地一拉,顺势借力往我身前翻去,一个漂亮的扫堂腿将来势汹汹的长剑踢飞到半空。
惊魂未定之际几乎快要站不稳脚跟,我抓住麒痕一片袖角摇摇晃晃勉强站住。
抬眼看他,脸庞与暮色四合的初秋重重叠叠。星辰般的眼眸染上一层寒气,眉头紧皱,双唇紧抿。
他生气了。
不仅是我,相信父神母神都未必见到过他生气。有能惹得立尘君黑脸的本事,我果然是九州八荒四海六合不可多得的人才。
回头,只见方才的黑衣人见了麒痕惊得一把扯下蒙脸的黑色面巾,恭敬地单膝跪地。
“参见世子。”
麒痕面露愠色,紧抿双唇不发一语。这副模样连我见了都要骇上三分,更别说地上跪着的那位没有多少年道行的仁兄。
“谁让你来的。”
他犹疑半晌,猛地抬头见麒痕愈来愈忿然作色的脸庞,终于惊恐地埋下头。
“是郡主。”
立尘与殷离都是同样的人,生气时不显山不露水,但一个不动声色的眼神就能让人感到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我竟不知你何时成了她的手下。”
黑衣人话中带着哭腔,整个身子几乎快要趴到地上去了。
“属下该死,只是……”
他眼眸里一派汹涌翻腾的如墨漆黑,硬是将方才拳脚施展得来如电去如风的黑衣人惊得将一席话憋回肚子里。
“走。”
他如获大赦地朝麒痕磕了个头,便拾起掉落的长剑纵身一跃埋没进小树林中。
我有些心虚,攥着他的衣袖渐渐放开,预备脚底抹油来个跑路。后来一想当时的脑子着实被烧坏了,分明是他的人差点杀了我,本公主只是溜出来仗义一番,怎么倒成了自个儿的错。
“风寒饮酒,温病扑风,剑来不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身子是铁打的?”
饶是此时对我没有好好呆在将军府养病感到恼怒,麒痕还是掏出一方手帕替我拭了拭肩上的伤口,天生对皮肉伤的钝感和风湿是浸入骨髓的毛病,不论跳几条轮回道都摆脱不了。我这才发觉艳红的鲜血已经顺着手腕一路蜿蜒而下,沿着指缝流下将碧波流纹鞋染成残阳血色。
这个场景真是熟悉,恍若置身于玄虚之境。
“流几滴血罢了,不碍事的。”
我有些不习惯此刻的温存,侧过身想着躲过他的手帕,手腕却被一把捞住。
抬头对上一双如墨如画的剑眉星目,天地间所有的喧嚣与不安都在这一刻绝迹。
“今日这种境况我若不在,你要怎么办?”
我朝他释然一笑,生生将手腕从他修长匀称的指骨中抽离出来。
“无妨,我不会痛,也不怕死……”
他愠怒的脸色稍缓,眉头却仍旧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
“你跟我走。”
……
“你说什么?”
“跟我走,回年国。”
耳畔猎猎作响的风声,沙沙轻扬的枝叶,漫山遍野的苍天古木和斑驳树影,此刻仿佛都化作了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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