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问完那句话就后悔了。
陆衍之没有回答。
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浅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视线落在她脸上，像是某种大型猛兽在审视一只不知死活的猎物。
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得离谱，连**空调出风口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温棠后背有些发麻。
她忽然想起来，上次感受到这种感受，是她抽走对方的皮带……
“那个……”
温棠站起身，动作自然地往门口的方向挪了半步，“方案的事我会继续跟进，陆总要是没什么吩咐的话，我先回去了，那边十几个人还等着。”
陆衍之依旧没说话。
温棠就当他默认了，转身就走，步子不快不慢，但节奏明显比平时紧凑。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
“门带上。”
温棠头也没回，伸手把门拉上。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
她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在墙上，心脏跳得有点快。
她心底虽然不害怕陆衍之，但当他露出危险气息时，自己还是忍不住受到影响。
刚刚也是犯蠢，这种事换做是谁都不想被别人知道。
她不该问的。
温棠揉了揉眉心，收回思绪，抬步往电梯方向走。
走廊两侧是落地玻璃，此刻正透着下午的光，光线折进来，铺在地面上。
温棠走得急，拐角的地方视线被墙挡住，刚转过去，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啊——”
对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里的东西哗啦一声散在地上。
温棠也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站稳后抬眸一看。
苏晴。
苏晴也看清了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眼神里是一种很明显的害怕。
温棠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文件，没有弯腰去捡，只是看着苏晴。
苏晴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归拢起来，动作很急，甚至有些狼狈。
被办公室其他的人孤立，她只能去别的地方打杂。
她站起来的时候，手指还在发抖，眼眶已经有些红了。
“温棠。”
她开口了，声音哑着，和那个站在周泽身边趾高气扬的样子判若两人。
“之前的事……对不起。”
温棠看着她，没说话。
苏晴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周泽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那些方案都是他做的，我不是故意针对你，你……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她说的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显然从来没这么低过头。
温棠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没什么波澜。
她不是没吃过这种亏。
当初周泽也是这样，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苏晴当时怎么对她的，她记得清清楚楚。
而她！是从来不会心软的人！
伤害已经造成，不是道歉服软就能得到她的原谅！
“苏晴。”
温棠开口，声音平静，“我不喜欢你。”
苏晴愣住。
“从你跟着周泽在办公室里带头起哄的时候，我就不喜欢你。”温棠说得很直接，没什么情绪，“你这个人很装，我也不能判断你话里有几分真心。”
苏晴的眼睛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
“我不会让你参与项目。”温棠绕过她，走了半步，又停下，偏头看了她一眼，“你业务能力不够，这一点你心里应该清楚。”
苏晴站在原地，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
温棠没有再停留，抬步往电梯方向走。
身后一片安静。
她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很轻的、压抑着的声音，像是苏晴在哭。
温棠没回头。
电梯来了。
温棠走进去，按了楼层，门缓缓合上。
苏晴一个人站在走廊里，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里的文件上。
过了几秒。
她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抬起头的时候，眼底已经没有了半点湿润。
那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眼神。
她看向温棠消失的电梯方向，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周泽的号码，点开对话框，飞快地输入了一行字。
发送。
既然服软不能被原谅，那也别怪她了！
苏晴收起手机，脸上已经恢复如常，弯腰把地上最后几份文件捡起来，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温棠进入电梯后，刚好面对她离开的背影。
她忍不住蹙眉，心底多了一点不安。
遭受这样的事情，苏晴竟然还有脸去帮助别的部门打杂。
某种程度，她还挺佩服对方。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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