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倒退。
姜旎的鼻子突然泛酸。
“旎旎,你想好了?”兰珊带着难掩的着急劝着,“谢砚言现在恨不得弄死你,你专门找上他,他能放过你吗!”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绝不会去碰谢砚言这个人。
五年前,她还是姜家千娇百宠的大小姐。去洲域旅行,本就存了去父留子的心思。
阴差阳错搭上谢砚言,成功借走男人的基因后,她抽身得很干脆,一脚救把他踹了。
她原本以为,背靠着姜家,她能独自把孩子抚养长大。
谁知道,她根本不是姜家的亲生女儿。
姜新月被找了回来,她这个假千金,瞬间成了抢占别人人生的罪人。姜家不缺钱,却唯独不肯再给团团掏天价的医药费。
“阿珊。”
姜旎深吸了一口气,将喉间的哽咽尽数咽下,“团团的病等不起了。我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只要能拿到钱,就算他想折磨死我,我也认了。”
“可那是他的骨肉啊!”
“不。”
姜旎捏紧了手机,手指用力,“团团只是我一个人的女儿。跟谢砚言,没有任何关系。”
她绝对不能让谢砚言知道真相。
以谢砚言如今的权势与手段,如果知道当年她不仅把他当成工具,还偷偷生下了他的孩子,他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把团团抢走。
女儿是她当初自己的选择,是她愿意用爱来灌注的生命,如今已经成了她生活的希望。
为了保住女儿,她可以放弃尊严,放弃一切。
半小时后,市中心医院。
姜旎刚走到儿科重症监护室门外,主治医生就拿着几张单子快步走来。
“姜小姐,你总算来了。”
医生神情凝重,递过来一份病危通知书,“你女儿的情况突然恶化,必须尽快安排第二次靶向治疗。可是……”
医生重重叹了口气,“你账户里的钱已经全部扣空了。如果今晚之前补不齐这期三十万的费用,医院只能停药。”
三十万。
对曾经的姜家大小姐来说,不过是一个随手买下的包。
对如今到处赚微薄差价的艺术品经纪人姜旎来说,却是一笔能压垮她的巨款。
姜旎颤抖着手签下自己的名字,声音发哑,“医生,你通融一下,最迟明天早上,我一定把钱交上。”
医生无奈摇头离开。
姜旎隔着玻璃,看向病床上那个插满管子,瘦的营养不良的小小身影。
心脏疼的连呼吸都带着难以忍受的痛。
她必须尽快拿到钱。
就在她摸出手机,打算拉下脸主动给谢砚言发信息时,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姜旎浑身一僵。
她转过身,对上姜新月那张清纯无害的脸。
姜家的真千金。
姜新月穿着当季的香奈儿高定,手里提着个精致的果篮,妆容挑不出半点瑕疵,站在医院来来往往的人里,显得很是突兀。
“姐姐,真的是你呀。”
姜新月走上前,目光越过姜旎,状似不经意的扫了一眼重症监护室,“这几年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吧?爸妈其实一直很惦记你,只是他们拉不下脸。你若是低个头,这孩子的医药费,家里难道还出不起吗?”
话说得很漂亮。
可姜旎却觉得浑身发冷。
当初就是姜新月在姜家父母面前哭诉,说自己不仅抢了她二十多年的千金人生,还未婚生育丢尽了姜家的脸。
她这才被净身出户,连带着所有积蓄都被冻结。
“不劳费心。”
姜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生硬,“我跟你,还有姜家,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姜新月脸上没有恼怒。
她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声音依旧温婉柔和,“姐姐还是这么要强。对了,我是来探望谢爷爷的。砚言哥哥平时工作忙,谢爷爷又恰好挺喜欢我,我总得替砚言哥哥尽尽孝心。”
姜新月之前意外救过谢老爷子,借着这层关系,如今极受谢家人看重。
甚至,圈子里有传言说,她很快就会成为谢砚言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姜旎移开视线,语气很冷,“既然要去尽孝心,就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姜新月轻笑了一声。
“那姐姐好好照顾孩子,我先上去了。”
看着姜新月转身离开的背影,姜旎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
但内心却莫名松了一口气,当年她跟的谢砚言的事,姜家并不知道,所以自然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
这样也最好,免得再因为这是谢砚言的孩子被人抓住把柄利用。
等上了电梯,姜新月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谢砚言的号码。
“砚言哥哥。”电话接通,姜新月声音瞬间变得娇软甜腻,“我刚看完谢爷爷,你猜我在医院碰到谁了?”
电话那端传来男人翻文件的声音,没应答。
姜新月眼底闪过一丝不甘,继续撒娇道,“我碰到姐姐了。她看起来脸色很差,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砚言哥哥,今晚游轮上的局,不如把姐姐也叫上吧?大家一起玩,顺便也能让她散散心。”
“姜新月。”谢砚言的声音冷沉,透着慑人的压迫感,“你管得太多了。”
姜新月心头一跳,“对不起,我只是觉得……”
电话被直接挂断。
……
到了楼下后,姜旎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拿起来看了看,没有备注,但却是一个烂熟于心的名字。
她按下接听键。
“今晚八点,明珠码头。”
男人没有任何寒暄,直接给了指令。
姜旎浑身紧绷,呼吸重了几分,“钱呢?你答应过……”
“姜旎,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谢砚言冷嗤一声,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他眼里的嘲弄,“你以为凭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值钱?”
姜旎脸色发白。
病危通知还在她的脑中嗡嗡。
她不能等。
“谢砚言,我真的很急需要这笔钱。”姜旎放低了姿态,声音小小的,“只要你把钱打过来,今晚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
男人似乎笑了。
“是。”姜旎毫不犹豫。
电话那端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谢砚言冷漠的声音响起。
“今晚让我高兴了,钱会到你账上。迟到一分钟,交易作废。”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