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夜色笼罩下的海城,霓虹交织。
姜旎没有去明珠码头,她知道今晚游轮上的局会有多少曾经圈子里的熟人。
之前在那圈子呆太久了,所以很明白那些人踩高拜低,见风使舵,她要是去了,只会被羞辱得体无完肤。
更重要的是,她等不起,万一今晚她没做到让谢砚言满意或者高兴呢?
所以她决定赌一把。
姜旎直接打车去了市中心的一个酒吧的地下车库。
谢砚言有个习惯,每周五的晚上七点一定会在这酒吧顶楼的办公室处理文件。
这是曾经只有她知道的秘密。
姜旎站在专属电梯前犯了难,没想到几年过去了,这里的入口还是指纹识别。
左思右想后,她觉得要不试试吧?
万一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纤细的手指覆上去。
“滴——”
绿灯亮起,电梯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姜旎眸光震动了下。
五年了。
谢砚言竟然没有删掉她的指纹。
心底某处不可抑制的扯动了一下,一阵酸涩的情绪直冲鼻腔,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没资格去深究这背后的原因。
现在的她,只要钱。
只有钱,能救团团的命。
电梯直达顶层,门没关紧,虚掩着一条缝隙。
姜旎推开门,抬眸就对上男人冷冽的视线。
谢砚言靠在办公椅里,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好看的锁骨。
他手里还转着一支黑色钢笔,眸子透过半明半暗的光线,就这么落在她身上。
带着很快消失的意外,似乎在想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到来人,谢砚言冷笑,“我以为,我说的时间是八点。”
“明珠码头人太多。”
姜旎敛去脸上的情绪,走上前,声音放得很软,“砚言,我真的很需要那笔钱,能不能先转……”
“砚言?”
谢砚言打断她,将那支钢笔重重拍在桌上。
他站起身,一米八八的身高带着一股子侵略感,长腿迈开,直接走到她跟前。
居高临下的逼视着她。
“姜旎,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姜旎脸色一白。
她咬住下唇,直到尝出淡淡的血腥味,才迫使自己松开。
因为团团被下了病危通知,姜旎着急了,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找上他。
但现在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目的性太强了?
“谢总。”
她换了称呼,顺着下坡后就开始服软。
她甚至伸出手,去拉他的衣角。
“求你,把钱给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现在就在这里,只要你把钱打给我。”
她的卑微落在谢砚言眼里,却只惹来更深的厌恶。
谢砚言想到几个小时前接到的那通电话。
姜新月说,在医院看到了她。
在医院,急需一大笔钱,现在甚至不惜在他面前放下所有的自尊。
“这么急着要钱。”
谢砚言伸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姜旎,你在外面养了哪个野男人?病得快死了,要你这么下贱地来求我救命?”
下巴传来剧痛。
姜旎瞳孔骤缩,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怎么也没想到,谢砚言会这么想。
野男人?
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是流着他谢砚言一半血液的亲生骨肉!
姜旎眼底不受控的涌出水光,却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没有别人。”
她声音发着抖,带着卑微到泥土里的哀求,“谢砚言,我没有别人。我真的急用钱,求求你……”
“滚出去。”
谢砚言甩开她的脸,眼底尽是嫌恶。
他从桌上抽出湿巾,一根一根地擦拭着刚才碰过她的手,带着明显的羞辱之意。
“我早就说过,规矩由我定。”
“你敢跟我讨价还价,就要承担惹怒我的后果。”
湿巾被他随手扔进垃圾桶。
“今晚的钱,一分都没有。滚。”
男人的话,直接判了团团的死刑。
姜旎脑子里发着空,理智在这一瞬间崩塌掉了。
“谢砚言!”
她顾不上难堪,冲上前抓住他的手臂,眼眶通红。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么对我!”
“当年你爷爷发病,是我救了他!你们谢家欠我一条命,还欠我一个人情!”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原本打死也不想提的旧事,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生机。
办公室内安静了。
谢砚言任由她抓着,黑眸盯着眼前这张白又透着绝望的脸。
半晌,他忽地发出一声冷笑。
“姜旎。”
谢砚言反手扣住她的手,一点一点的将她的手指掰开。
他俯下身,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你以为,我会信你这满嘴的谎言?”
“当年救我爷爷的,明明是新月。”
“为了钱,你连这种不知廉耻的谎话都编得出来。姜旎,你真是让人恶心。”
恶心。
这两个字重重落在姜旎心上。
她浑身发冷,连手指都在不自觉的发抖。
当年救谢老爷子的人,明明就是她!
只是那时她也同样受了伤,后续也选择隐瞒了这段过往。
姜新月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恰好在场,竟然把这份恩情据为己有。
甚至连谢砚言,也深信不疑。
姜旎张了张嘴,正想解释什么。
“咔——”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接着是娇软的女声开口。
“砚言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姜旎后背一僵。
她转过头。
姜新月已经换掉几个消失之前的那身香奈儿高定,换了一身ysl的熟女风裙子,手里提着爱马仕,正笑意盈盈的站在门口。
而在看到姜旎的那一刻,姜新月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成了……得意。
可。
姜旎的视线越过姜新月,落在门外的专属电梯上。
电梯的绿灯还亮着,所以说姜新月是坐这部专属电梯上来的。
心口不知道为什么刺痛了下。
原来,他没有删掉她的指纹,并不是因为什么旧情,而是这部电梯,这个曾经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早就对另一个女人开放了。
她什么都不是了。
在姜新月面前,甚至在谢砚言面前,她姜旎,早就成了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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